元旦晚会散场的余温还没褪尽,清华园的清晨就被一股紧绷的气息裹住了。天还未破晓,我便从床上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揣着昨晚特意整理的复习笔记,匆匆向图书馆走去。
北京的冬日清晨寒气逼人,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缭绕不散。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起锻炼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我裹紧了棉袄,将笔记紧紧抱在胸前,心里揣着个坚定的念头:这次一定要把计算机和世界经济双专业的考试全部拿下,绝不能丢了21世纪理科状元的脸面。
图书馆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同学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手里或是捧着厚厚的教材,或是攥着复习资料,脸上都写着紧张与期待。我找了个位置站定,翻开笔记开始温习。
“韩浩,这么早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是计算机系的同学张志远,他眼圈泛黑,显然也是熬夜复习了。
“期末考试,临时抱佛脚,不早点起来怎么行。”我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笔记,“你看,这还只是《电子数字计算机原理》的一部分重点。”
张志远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咋舌:“你这笔记做得也太细了,连冯·诺依曼体系的演进过程都整理出来了?这门课王教授就讲了个大概啊。”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这是来自未来的知识。前世作为一名小学霸,整理知识点早已成为本能,加上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见识,我的笔记在同学们眼中自然显得格外详实。
图书馆门一开,大家蜂拥而入,很快每个座位都被占满。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资料开始全神贯注地复习。
接下来的日子紧张又充实。我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表,将每天的时间精确到半小时为单位。清晨记忆政治经济学的理论框架,上午钻研计算机原理,下午练习编程题,晚上则用来整理各科的思维导图。
最棘手的是《高等数学》和《政治经济学》的考试时间冲突。我不得不去找世界经济专业的刘教授商量调换时间。
刘教授的办公室堆满了书刊报纸,他正戴着老花镜审阅一份经济报告。见我进来,他抬起头,从眼镜上方打量着我:“韩同学,听说你要调整考试时间?”
我恭敬地递上申请材料:“是的刘教授,两门考试安排在同一时间,我想申请单独考试。”
刘教授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我的申请材料,又抬头打量我:“韩同学,你可想好了,时间上会压缩很多,难度也相应加大?”他的语气中透着关切和疑虑。
我想起前世考研时那段日以继夜奋战的日子,那种扎实的学术训练给了我充足的底气。我微笑着点头:“教授您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要是考砸了,我天天去您课上记笔记学习。”
刘教授被我的话逗乐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好小子,有魄力!我教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修双专业还这么有自信的学生。”
他拿起钢笔在申请单上签了字,“后天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我亲自监考。”
我连声道谢,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考试那四天,我几乎连轴转。第一天上午考《电子数字计算机原理》,试题难度不小,涉及计算机系统结构和基础电路设计。我在答题时不仅完整解答了所有问题,还忍不住在最后一道大题下补充了几句关于现代计算机体系结构的思考。
监考的是计算机系的王教授,他在考场内来回巡视,走到我身边时特意停下脚步,俯身看我答题。当他看到我写的补充内容时,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随后频频点头,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下午的《脉冲技术》考试更是我的强项。前世作为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的学生,这部分内容早已烂熟于心。我不仅迅速完成了所有试题,还用了三种不同的方法解完了最后一道设计题,甚至在一旁空白处画出了电路图的优化方案。
第二天迎来了最艰巨的挑战——连续参加两场大考。上午是《高等英语》,这对拥有未来记忆的我来说易如反掌。我刻意控制答题速度,避免做得太快引人怀疑,但在作文部分还是忍不住用了一些地道的表达方式。
下午我准时来到刘教授的办公室。老爷子已经泡好了一壶茶,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试卷和答题纸。
“准备好了吗,韩同学?”他严肃地问道,但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刘教授亲自计时,将试卷递给我。题目难度比我想象的要大,尤其是最后一道关于“农村经济困境”的论述题。我沉思片刻,决定谨慎作答。虽然脑海里涌现出许多未来的经济理论和解决方案,但我没敢说太超前的话,只结合“调动农民积极性”的思路,从实际出发提出了几点建议。
答题过程中,我注意到刘教授不时起身踱步,偶尔走到我身后看我的答题进度。当我写到农村经济部分时,他特意停下来仔细阅读,边看边喃喃自语:“有意思...比不少高年级学生想得透彻。”
第三天和第四天的考试同样紧张激烈。《程序设计基础》考试中,我引入了一些简单的算法思想,让解题过程更加简洁高效;《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考试时,我巧妙地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用了不少现实中的例子来解释抽象概念。
考试间隙,王建军总是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来找我。那天傍晚,他急匆匆地跑进图书馆,一脸苦恼地坐在我对面。
“浩子,救命啊!”他压低声音说道,“《政治经济学》的‘价值规律’我背三天了,还是混!这概念绕来绕去的,我老是记混。”
我拿过他的笔记本,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却毫无条理的笔记,不禁笑了。我想起前世常用的学习方法,顺手画了个思维导图。
“你看,把‘商品’‘货币’‘价值’这些核心概念画成树状图,找到它们之间的联系。”我一边画一边解释,“再联想咱们食堂的饺子——面粉猪肉是价值,粮票是价格,同学们抢饺子就是供不应求的表现。这不就懂了?”
王建军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哎呀!这么一说就明白多了!计算机系的脑子就吃这直观的!”
我继续帮他梳理了几个难点,还用比喻和生活中的例子解释抽象的经济学概念。不知不觉中,我们周围围拢了好几个同学,都在认真地听我讲解。
“韩浩,你这个方法太好了,”一个经济系的同学感慨道,“比死记硬背强多了!”
我笑了笑,心里想着这是未来几十年教育心理学发展带来的学习方法,自然比这个时代的死记硬背高效得多。
考试最后一天,当我交完最后一份试卷,整个人几乎虚脱。走出考场,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校园里已经弥漫着放假的气氛,到处都是收拾行李的身影。同学们脸上带着解放的喜悦,互相道别,约定开春再见。
回到宿舍,王建军正在打包行李,床上摊开着一个大大的行李袋。
“浩子,考得怎么样?”他一边叠衣服一边问。
“还行吧,”我谦虚地说,“就是有点累。你呢?”
“多亏了你那个树状图记忆法,政治经济学我觉得考得不错!”他笑着说,“明天一早的火车,今晚咱们宿舍聚个餐怎么样?”
我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我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书籍,还有最重要的——李书记和乡亲们凑的20元钱,我一直舍不得花,整齐地叠放在钱包最里层。
晚上,我们宿舍几个同学一起去食堂吃了顿饺子,算是告别餐。大家聊着考试的点点滴滴,分享着寒假的计划,气氛温馨而热烈。
“韩浩,你那个编程题第三题是怎么解的?”张志远突然问道,“我总觉得自己的方法太复杂了。”
我详细解释了解题思路,几个人都围过来听,不时发出恍然大悟的感叹。这一刻,我感受到了分享知识的快乐。
第二天一早,我提起行李准备去火车站。王建军和我一同出门,他要去西站,而我需要去北京站。
“寒假快乐,浩子!”他拍拍我的肩膀,“代我向家乡的乡亲们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