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林晏的心沉了下去，这绝非普通的工伤痕迹。
他沉默而迅速地为老人完成了剩下的妆容，然后轻轻为老人盖上白布。做完这一切，他褪下手套，走到洗手池边，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脸，试图驱散那萦绕不去的冰冷和幻象残留。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疏离的脸。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藏着许多无法与人言说的秘密。
回到休息室，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干净利落，带着一丝学术性冷静的女声。
“喂，林晏？这个时间找我，有事？”
是秦思源，如今已是国家超自然现象调查与防御中心（nsid）的中级研究员，也是他如今所在“烛龙小队”的队友，一个坚信科学能解释一切，包括他这种“不科学”能力的理性主义者。
“思源，”林晏的声音还有些微不可查的沙哑，“我刚刚……接触了一位逝者。一位老矿工。”
“嗯？”秦思源的语气多了几分关注，“触发共情了？”
“很强烈。”林晏闭了闭眼，努力组织语言，将刚才经历的碎片化信息传递出去，“关键词：矿洞坍塌、窒息、强烈的群体性恐惧……还有，一种异常的、带有精神蛊惑性质的‘蓝光’和‘低语’。另外，死者手腕有奇怪的蓝色灼痕，疑似某种未知矿物造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秦思源显然在记录和初步分析。
“蓝光……低语……精神影响……”她喃喃自语，随即语气变得严肃，“林晏，你提供的这个信息，时间点上很……微妙。”
“怎么了？”
“中心刚刚收到地质局和几个国家级监测站转来的加密数据。位于鸭鸭山市清宝县，一个代号‘597’的废弃矿区，从一周前开始，监测到持续且不断增强的异常次声波发射，频率特殊，主要集中在对人体有害的7-8赫兹范围。同时，该区域的地磁场读数出现大规模、无规律的紊乱，强度是正常值的数十倍。”
林晏握紧了手机。597矿区……
秦思源继续说道：“更值得注意的是，我们设置在附近的远程生物电传感器，捕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生物电波信号。其模式……经过初步模拟分析，非常类似于……嗯……一种集体性的、极度痛苦状态下的‘脑波悲鸣’。”
集体性的……脑波悲鸣……
林晏脑海中再次闪过那无数混杂在一起的绝望呼喊和痛苦的喘息。冰冷的共情感应，与冰冷的监测数据，在这一刻，离奇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老矿工，”秦思源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他生前，是不是在597矿工作过？”
林晏看向整容室的方向，缓缓回答：“我需要查一下他的档案。但是……我感觉，答案很可能是肯定的。”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将你提供的‘蓝光’、‘低语’和‘灼痕’信息作为新的变量加入分析模型。这件事，恐怕不是普通的地质异常了。林晏，做好准备，任务……可能很快就要来了。”
电话挂断。
休息室里恢复了安静，但林晏的心却无法平静。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喧嚣而充满生机。但他却仿佛能穿透这遥远的距离，感受到那片隐藏在深山之中的废弃矿洞，正散发着不祥的、如同心跳般搏动着的悲鸣。
他抬起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来自地底深处的、冰冷的呼唤。这一次，他似乎无法再置身事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