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外谷炼丹广场。
数百尊丹炉烧得通红，热浪扭曲了空气。
学徒月度考核，已至中盘。
高台上，首席长老刘承微眯着眼，目光落在爱徒王朗身上。
王朗一身锦绣丹袍，手法行云流水，引来阵阵低呼。他享受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今日，不仅要夺魁，更要当众碾碎那个凡人所谓的“丹道算法”。
胡清玄坐在观礼席的角落，百无聊赖。沐无忧和郑克己则神色紧绷，他们清楚，这场考核，就是一场针对胡清玄的鸿门宴。
突然，一声脆响。
“哐当！”
广场角落，一个杂役弟子脚下瓷盘碎裂，药材撒了一地。
是石磊。
他脸色惨白，看着满地狼藉，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王朗的动作停了下来，带着两名跟班踱步过去，视线从石磊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一坨垃圾。
“石磊，你是在用脚炼丹吗？”
讥讽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是有人撞了我……”石磊刚想辩解。
王朗已不耐烦地一脚踢开他脚边的药材，转身向高台拱手，声音洪亮。
“监事长老！弟子王朗提议，石磊亵渎丹道，浪费灵药，理应重罚！否则，谷中人人效仿，我药王谷的规矩何在！”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下。
高台上的刘长老眼皮都未抬，声音冰冷地穿透热浪。
“罚石磊用丙字柒号废料炉，配发次等药材。若炼不出丹，逐出药王谷。”
全场一片死寂，随即响起压抑的窃笑。
丙字柒号废料炉，炉壁布满裂纹，火路不均，是用来焚烧药渣的。次等药材，是年份不足、灵气驳杂的边角料。
用这套东西炼丹，无异于让巧妇用馊米做满汉全席。
石磊的身体晃了晃，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他捡起那些干瘪枯黄的药材，走向广场最角落那尊满是熏黑痕迹的废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完了。
就在他手掌抚上冰冷的炉壁，准备迎接被驱逐的命运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想赢吗？”
石磊身子一僵，猛地回头。
胡清玄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石磊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赢？拿什么赢？
“按我说的做。”胡清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感，“我让你，用这堆垃圾，炼出上品丹药。”
这句话，如同一道指令，强行写入了石磊几乎崩溃的脑海。
他看着胡清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程序员看待bug般的平静。
鬼使神差地，他攥紧了拳头，重重点了点头。
赌一把！
反正已经是绝境！
胡清玄拿出那屏幕带着裂痕的手机，手指在上面看似随意地划动着，像是在翻阅一本古籍。
他的嘴唇微动，一道道指令精准地传入石磊的意识。
“火绒草，活性缺失12%。入炉，提前三息，文火煅烧延长七息，进行预激活。”
石磊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像被设定了程序，本能地执行。
“地灵根，内部纤维化，有效物质流失18%。用玄气，执行‘高压萃取’指令三息，逼出残余精华。”
“凝神草叶，半衰变状态。神识锁定，频率‘震字诀’，脉冲七次，重构分子稳定性。”
火绒素？高压萃取？分子稳定性？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重锤，敲碎了石磊十几年来的丹道认知。
这哪里是炼丹？
这是在……解剖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