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的空气，在全息影像亮起的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上一秒，还是队友死而复生、破而后立的狂喜。
下一秒，便坠入了被未知存在窥探、审视的冰冷深渊。
丹殿之内，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季无涯刚刚重塑的金色瞳孔，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个穿着休闲服、神情轻佻的年轻人，瞳孔深处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试图解析这个突然出现的、更高维度的“信息体”。
沐无忧和郑克己等人，则被这闻所未闻的“凭空成像”之术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胡清玄，在最初的瞳孔收缩后，脸色迅速沉静下来，但那份沉静之下，是掀起的惊涛骇浪。
现代服饰，标准普通话，以及那句……只有他能听懂的黑话。
“哟，胡清玄，产品经理。”
影像中的年轻人仿佛隔着时空，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位置，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你这个bug，活得还挺滋润。”
bug！
又一个穿越者！
而且，对方显然认识他，并且知道他的“身份”！
胡清玄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自以为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变量，唯一的“后门”，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你是谁？”胡清玄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我？”
影像中的年轻人，也就是魏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夸张地拍了拍手。
“一个平平无奇的gm罢了。”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重伤的药圣、臣服的刘承、以及死狗一样嵌在墙里的“药剂师”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胡清玄身上，嘲讽道：
“干得不错，清除了一个我们安插在外围的‘外包员工’。”
“不过别太得意，‘药剂师’这种货色，只要权限足够，我们想造多少就有多少。”
魏哲的语气，就像一个游戏管理员在评价一个删掉的垃圾账号，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的目光转向胡清玄，那玩味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和轻蔑。
“冷凌沄大人对你很失望。”
“她说，你太沉溺于这个即将删档的旧版本了。”
“为了这些……npc，你已经忘了自己的使命。”
npc。
这三个冰冷的字母，像三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胡清玄的脑海！
他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喷薄！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沐无忧，看到她脸上因“沐王府”三个字而泛起的苍白。
他看到刚刚死里逃生，正感受着生命美好的季无涯。
他看到一脸忠义，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郑克己。
他看到那个曾被欺压，如今视他为神明的学徒石磊。
npc？
数据？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胡清玄一字一句，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是吗？”
魏哲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抱着娃娃不肯承认是假人的幼稚孩童。
“产品经理，别太入戏了。在gm眼里，一堆会哭会笑的数据，难道就不是数据了吗？”
“你的愤怒，你的保护，在我看来，就像对着一串代码说‘我爱你’一样可笑。”
这番话，让沐无忧和郑克己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恶意与侮辱。
而季无涯，那双金色的瞳孔却剧烈地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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