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顾宴修的剑悬在半空，剑尖滴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千里。
缚离已经奄奄一息，却仍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们。
“有本事杀了我啊……”缚离哪怕痛得要死，嘴上却不饶人，“就像杀了他那样，给我个痛快。”
顾宴修的剑仍停在半空，他转头看向温叙白手中的玉瓶，那段枝条上的嫩芽似乎又长大了一些，在风中轻轻摇曳。
随后他收剑入鞘，最后冷冷地看了缚离一眼，“死对你来说太轻松了。我怎么可能让你死，我还没折磨够呢。”
说完，顾宴修不再理会他，转身从温叙白手中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
温叙白有眼力劲地将缚离打回本体，收进乾坤袋里。
“走，我们回家。”
顾宴修轻声说，像是在对枝条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但最后，他们却是回了捉妖司，因为捉妖司的藏书阁里收录有很多关于妖物的书籍。
顾宴修坐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间，快速地翻阅，眼下还挂着浓重的青黑。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万妖志》没有，《灵植通鉴》也没有……”
他喃喃自语，手指快速划过又一卷竹简，指甲因为频繁翻页已经磨得粗糙不堪。
身旁的烛台滴满了蜡泪，火光摇曳中映出他憔悴的面容。
温叙白靠在远处的书架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怀里抱着那个青玉瓶，里面的枝条已经长出了两片嫩叶，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宴修，休息一下吧。”
温叙白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你已经翻遍了东阁的典籍，再这样下去，小树妖还没复活，你先垮了。”
顾宴修头也不抬，只是更用力地翻动书页：“西阁还有几百卷，这两天应该能看完。”
“可你都三天没吃东西了。”温叙白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至少吃点东西。”
顾宴修这才抬头，目光落在温叙白怀中的玉瓶上。当他看到那两片新生的嫩叶时，紧绷的面容稍稍松动。
他伸手接过油纸包，机械地咬了一口干粮，眼睛却依然盯着古籍。
“谢谢。”他含糊地说，“你先去睡吧，我再找找。”
温叙白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放在顾宴修伸手可及的地方：“那我先去休息，你也别太勉强。”
烛火噼啪作响，温叙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藏书阁重归寂静，只剩下顾宴修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而在顾宴修身旁不到三尺的地方，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静静地漂浮着。
虽然肉身已毁，但树妖的灵魂可以短暂停留，直到新生的躯体完全长成。
“傻子。”
时言想伸手抚平顾宴修眉间的皱纹，但手指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小八，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做任务？”时言在脑海中问道，“连碰都碰不到他。”
【宿主当前为灵魂状态，建议使用入梦功能与任务目标建立初步联系】
“入梦？”时言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快让我进他梦里！”
小八停顿了一下：【警告：目标人物近期精神波动剧烈，梦境可能极不稳定。宿主确定要现在进入吗？】
“确定。”
时言看着顾宴修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颤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头。
顾宴修终于支撑不住，额头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