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为什么要针对时翰章?是私仇,还是受人所托?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闪电劈开浓雾,可他却不敢相信。
没记错的话,时言最恨的就是时翰章了。当年联姻的事本来落不到他妹妹头上,没想到时翰章不舍得,竟然想让时晚晴顶替。
如果他还活着,得知时翰章用毒染料敛财,用工人的命换富贵,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查不到来历,或许是刻意抹去了痕迹;和时翰章作对,符合言言对时家的憎恶;甚至连那双眼睛里的清亮和执拗,都和记忆里那个总爱和他拌嘴的人重合。
陆砚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期待。
会是他吗?
真的是他吗?
期待像温水煮茶,慢慢在心底漾开,带着点烫人的温度。
可理智又像块冰,死死压着那点热,反复提醒他:别信,万一又是假的呢?
直到看见时言被常家兄弟扶着,脚步虚浮地往酒店走,陆砚舟才发现,所有的克制都是徒劳。那人喝了酒,脸颊泛着浅红,眼尾湿漉漉的,连走路都摇摇晃晃。
车还没停稳,陆砚舟已经推门下了车。副官想跟上,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他看着常向生扶着时言进了酒店,看着服务生领着他们上了二楼,看着走廊尽头的房门关上。
里面的人,会是他的言言吗?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起来,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犹豫。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时,常向生还在给时言盖被子。时言躺在床上,眉头微蹙,嘴里嘟囔着什么,显然醉得不轻。
“你是谁?!”
常向生惊得站起来,挡在床边,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气势却被对方眼底的冷意压得矮了半截。
陆砚舟没看他,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床上面色潮红的人身上。
那双眼闭着,睫毛长而密,唇瓣因为喝酒显得格外红,连呼吸都带着点酒气的温热。
像,太像了。
像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模样。
“把他带出去。”陆砚舟头也不回,低声吩咐。
门外立刻进来两个卫兵,丝毫不客气地架住了常向生。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常向生的喊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关门声截断。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砚舟突然有些忐忑,他一步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和床上的人平齐,贪婪地描摹着那张脸。
醉酒让那人卸下了所有防备,眉头舒展着,唇瓣微微张合。陆砚舟伸出手,指尖在离他脸颊寸许的地方停住,微微发颤。
是真的吗?
他不敢碰,怕一碰,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