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时言再次抬头，望向笼外。
这一次，他看清了。
那些嘈杂声音的来源……是“人”。至少拥有人类的轮廓。但他们太大了！
那些观众坐在巨大的椅子上，如同山峦般环绕着这个小小的展示台。连他们手中举着的、写着号码的牌子，都大得像是门板。
而他所在的这个笼子，被放置在一个高高的展示台上，正被一束强烈得刺目的聚光灯笼罩着，让他无所遁形，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身与外界那令人绝望的体型差异。
这里的人都是巨人？
而他自己……
“现在开始竞价，起拍价五万金币！”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言这才注意到站在笼子旁边的主持人，一个穿着夸张紫色礼服的男人，身高至少有十米，正用一根细长的金属棒敲击笼子，发出清脆的声响。金属棒在时言眼中就像一根粗壮的铁柱。
“我出六万！”一个肥胖的巨人举起牌子，他油腻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我女儿一直想要个会跳舞的小人。”
“十万！”另一位戴着珠宝的贵妇喊道，“我的收藏里缺一个黑发品种。”
主持人见状，继续用一种推销商品的热情语气高喊着，巨大的手指甚至隔空指向了笼中的时言。
“罕见的高品质！看这毫无瑕疵的脸蛋，看这精心雕琢般的五官，看这细腻的皮肤和柔顺的头发，绝对是收藏品中的上上之选！无论是放在您的珍宝柜里欣赏，还是作为最别致的宠物饲养，都绝不会让您失望！”
宠物？收藏品？拍品？
这些词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时言空白而混乱的大脑。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和逐渐升腾的恐惧。
“哇！真漂亮！”
“眼神还挺倔，有意思。”
“我出十二万！”
“二十万！这小东西我要定了！”
“五十万！给我家女儿当个活娃娃玩正好！”
台下的“巨人”们因为主持人的话而更加兴奋，纷纷叫价，那些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笼子掀翻。
他们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聚焦在时言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生命的艺术品，或者说一件有趣的玩具。
时言感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般粘腻地爬过他的皮肤，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狠狠皱起眉，攥紧拳头想挣开缠在四肢的银链，可越挣扎，身上那层薄纱就晃得越厉害，纤细的腰身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垂在颊边的碎发也跟着颤动。
这副带着点倔强的鲜活模样，落在台下人眼里，反倒比之前的安静更勾人。
“动起来更漂亮了！”有人兴奋地喊，紧接着叫价声冲破屋顶，“我出六十万！”
“七十万！别跟我抢！”
时言看着那些因他挣扎而愈发激动的脸，恶心感更甚，却只能被锁在笼子里，任由自己的狼狈变成别人眼中的“趣味”，连躲都躲不掉。
叫价声还在翻涌，一道清冽的男声突然响起：“一百万金币。”
全场瞬间安静，时言抬头望去，只见二楼贵宾席上，坐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可周身气场却冷得像结了冰，眼神扫过台下时，没带半分温度。
“利维尔先生出价一百万！还有更高的吗？”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观众席上传来窃窃私语，但没有人继续加价。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成交！恭喜利维尔先生获得这个稀有的小人！”
很快，笼子被送到男人面前，他抬手打开笼门，指尖没碰时言，只淡淡吩咐身后的人：“带回去。”
时言缩在笼角，看着男人那张好看却冷得吓人的脸，心底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