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这麦粒，”
老陈的手在微微发抖，“实成！往年咱们的麦子，十个里头能有一个这么饱满的就不错了。今年……我随便掐了几穗，个个都这样。”
老林头接过那些麦粒，放在嘴里嚼了嚼，慢慢品着那股新麦的甜香。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明天开镰。各队把能上的人都叫上，收割机、脱粒机都检查好，咱们打一场漂亮的丰收仗！”
开镰仪式很简单——没有鞭炮，没有锣鼓，只是在天亮前，全村人在打谷场上集合。
老林头说了几句话：
“今年咱们的庄稼长得怎么样，大家都看见了。这是老天爷帮忙，更是咱们自己努力的成果。特别是技术小组的同志们，从春到秋，没少下功夫。今天开镰，咱们加把劲，把粮食一粒不少地收回来！”
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回应。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站在前面的温卿和她身后技术小组的成员们。
温卿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孙小曼和徐晓兰特意给她做的，浅灰色的确良衬衫，衬得人精神。
林烨站在她旁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第一镰刀是老林头下的。
老人弯腰，挥镰，一丛金黄的麦子应声而倒。
这个动作像是信号，瞬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今年的收割，和往年大不相同。
技术小组改造过的三台收割机同时开动——这是王强带着人，用旧拖拉机的发动机和自制刀片组装的简易收割机。
虽然比不上县农机站的大机器，但比人工快多了。
一台机器一天能收十五亩地，顶二十个壮劳力。
女人们跟在机器后面，把放倒的麦子捆成捆。
男人们用牛车、马车往打谷场运。
打谷场上，四台脱粒机轰隆隆地响着——这也是技术小组改良过的，脱粒干净，破碎率低。
温卿没有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带着技术小组的人四处巡视。
哪里机器出了小故障，立刻维修；哪里人手不够，马上调配；哪里需要技术指导，现场解决。
林烨和周建国负责记录数据——收割效率、脱粒效果、损失率。
这是宝贵的第一手资料，对以后的改进至关重要。
王强成了最忙的人。
他开着那台自己组装的收割机，从早到晚，只在加油加水时歇一会儿。
脸上、身上全是灰土和麦芒，但他笑得最开心。
“温卿姐！”他一边操作一边喊，“你看这刀片，我改进过的，一点都不缠草！”
孙小曼和徐晓兰带着村里的妇女，负责晾晒。
她们把脱好的麦粒摊在晒谷场上，薄薄的一层，用木耙子翻动，让每一粒都晒到太阳。
赵小草也忙前忙后。
这个曾经怯生生的小姑娘，现在成了晒场上的小管家。
她能认出麦粒的不同成色，知道什么时候该翻，什么时候该收。
有人问她：“小草，你咋懂这么多？”
赵小草腼腆地笑：“温卿姐教的。她说，粮食是宝贝，要用心对待。”
最让人感动的是那些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