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这不可能！”他突然转过身，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有些嘶哑，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自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送达的机密报告——一份关于苏联1937年工业生产的详细评估。
报告的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尖刀，刺穿了他心中对苏联的固有认知。
“他们怎么敢？”阿道夫的脚步在地毯上急促地踱动，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1937年，苏联的发电量量竟然达到了759亿度？比我们过去三年的总量还要多！还有武器，他们的火炮产量是我们的三倍，步枪、弹药更是不计其数！”他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站在书房一侧的几位德国高级将领，包括战争部长兼武装部队总司令维尔纳·冯·布伦堡、总参谋长路德维希·贝克以及受到信任的少将海因茨·古德里安，纷纷垂下头颅，不敢与阿道夫那双暴怒的眼睛对视。他们早已看过这份报告，心中的震撼并不亚于这位nc德国的领袖。
“一群蠢货！”阿道夫的怒吼声越来越大，“我们之前的情报都是错的！错得离谱！我一直以为苏联还是那个在一战中不堪一击的落后国家，以为他们的工业体系在革命后早已崩溃，可现在呢？他们正在用钢铁武装自己，用数量淹没整个欧洲！”他双手撑在书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我要立刻扩大军备生产！坦克、火炮、飞机、弹药，所有能杀人的武器，都要开足马力生产！我要让德国的工厂24小时不停运转，我要让每一个工人都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贡献力量！我们要在数量上压倒苏联，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欧洲的主宰！”
布伦堡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为难：“我的元首，您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但我们必须正视一个现实——拼数量，我们已经无法战胜苏联了。”
“你说什么？”阿道夫猛地直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仿佛要将布伦堡吞噬，“冯·布伦堡，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不敢，我的元首。”布伦堡垂下眼帘，语气却依旧坚定，“但我们必须客观看待双方的工业基础和资源储备。苏联拥有广袤的国土，丰富的矿产资源和石油储备，他们的劳动力数量更是远超我们。”
“更重要的是，苏联的计划经济体制可以集中所有力量进行军备生产，他们可以不计成本地建造工厂、培训工人。而我们，虽然工业水平领先，但资源有限，劳动力也面临短缺，想要在数量上追上苏联，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贝克也上前一步，补充道：“元首，根据我们的测算，即使我们将所有工业产能都投入到军备生产中，未来五年内，我们的坦克年产量最多只能达到8000辆，而苏联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届时年产量可能会突破辆。单纯的数量比拼，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就像一战时我们被协约国的物资优势拖垮一样。”
“拖垮？”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被戳中痛处的恼怒，也是对历史重演的隐秘恐惧。
一战时协约国的物资封锁、国内生活的疲于奔命、前线士兵的饥寒交迫，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此刻在贝克的话语中翻涌而出，与眼前苏联惊人的工业数据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他窒息。
他猛地后退一步，跌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手插进浓密的头发里，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刚才的暴怒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冷静。此时的他很显然还没有像后期那样嗑傻，自然还能理性思考。
他开始自己梳理思绪：德国的资源储备报告他看过，鲁尔区的煤矿、萨尔区的铁矿，虽算丰富，却远不及苏联的顿巴斯煤田和库尔斯克铁矿；劳动力方面，德国男性劳动力因扩军已出现缺口，而苏联的人口基数是德国的三倍还多，计划经济体制下，他们甚至能将妇女和青少年纳入工业生产体系，不计成本地压榨产能。
“8000辆对辆……”阿道夫喃喃自语，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一道道凌乱的痕迹。他想起不久前视察克虏伯工厂时的场景，车间里的机器已经较高负荷运转，工人们眼底的疲惫藏不住，管理层反复抱怨原材料供应不足，除非实行总体战进行动员，否责这已经是平常状态下的生产极限。
那时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困难，只要加大投入就能解决，可现在看来，这根本是资源天花板带来的必然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