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9月17日，华沙上空的云层被硝烟染成灰褐色。德国北方集团军群司令费多尔·冯·博克上将站在维斯瓦河北岸的观测塔上，望远镜里的波兰首都像一头困在钢铁栅栏中的雄狮，尽管遍体鳞伤，仍未低下头颅。
他身后的参谋官铺开作战地图，红色箭头从北、西、南三个方向死死咬住华沙城区，只有城东的维斯瓦河还残留着一丝未被完全封锁的空隙。
“南方集团军群的进展如何？”博克放下望远镜，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布楚拉河。通讯兵很快送来电报：“伦德施泰特上将的第10军团已抵达华沙南郊，第16装甲军正沿环城铁路构建封锁线，预计今日黄昏完成全面合围。”
博克嘴角泛起一丝冷意。按照“白色方案”的部署，他的北方集团军群从东普鲁士南下，伦德施泰特的南方集团军群自西向东推进，两支精锐的德军如巨大的铁钳，要将华沙及周边残敌彻底碾碎。
此刻德军兵力已达17.5万人，配备1200架战机、220辆坦克和千门火炮，而华沙守军仅有4个残缺的步兵师、若干民兵营，总兵力不足12万，且装备匮乏——多数士兵只有步枪和手榴弹，反坦克炮不足百门，坦克仅剩33辆，空军更是几乎全军覆没。
同一时刻，华沙城南的德军指挥部里，格尔德·冯·伦德施泰特上将正听取曼施坦因的战术汇报。这位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面容冷峻，手指敲击着桌面：“元首命令月底前拿下华沙，我们不能给波军任何喘息之机。空军准备好饱和轰炸，炮兵覆盖外围要塞，先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曼施坦因点头应道：“已安排1150架战机明日清晨起飞，重点轰炸军工设施和交通枢纽，同时散发劝降传单。第8军团将沿铁路线稳步推进，避免无谓的巷战损失。”
伦德施泰特望向窗外，远处的华沙城区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他知道，布楚拉战役的胜利让德军士气如虹，但波军的抵抗远比预想中顽强。那些衣衫褴褛的民兵和正规军混编在一起，在城郊的废墟中构筑起简易防线，用简陋的武器对抗着现代化的德军。
华沙老城的防御工事里，波兰守军司令瓦莱里安·祖马将军正给各部队下达防御命令。他的指挥部设在一处废弃的地下室，墙壁上的地图早已被弹片划破，油灯的光芒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摇曳。
“德军的合围即将完成，我们没有援军，没有补给，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座城市和身后的同胞。”祖马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步兵师守住外围据点，民兵负责街巷防御，用反坦克枪和莫洛托夫鸡尾酒对付坦克，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要成为敌人的坟墓。”
28岁的步兵中尉茹凯夫斯基擦拭着手中的75毫米反坦克炮，炮管上已刻下三个击毁坦克的标记。他所在的第20步兵师是华沙守军的主力，经过十几天的激战，全师兵力已不足编制的一半。“中尉，德军的轰炸机来了！”观察哨的士兵大喊着冲进工事。茹凯夫斯基抬头望去，数十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如黑色的乌鸦掠过天空，刺耳的尖啸声撕裂空气，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华沙老城的屋顶被掀翻，街道上布满碎石瓦砾，平民的哭喊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但轰炸刚停，民兵们就从废墟中钻出来，在工人的帮助下抢修工事。
铁匠铺里，工人们将铁锅熔铸成简易手榴弹；街道上，妇女们搬运着弹药和伤员，十几岁的少年则在废墟间传递情报。60岁的老木匠波尼亚托夫斯基用斧头砍断粗壮的树干，横在街道中央构筑路障，他的儿子三天前在阻击德军装甲师时牺牲，如今他接过了儿子的步枪，成为一名民兵。
9月20日清晨，德军发起首次地面总攻。博克的北方集团军群从北郊的沃拉区突入，伦德施泰特的部队则从南郊和西郊同时施压。第3装甲师的坦克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却遭到波军的顽强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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