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言辞恳切，对沈氏的技术突破流露出由衷钦佩，对米国的激进政策也委婉表达了不满，并提供了几份颇具机密感的、关于“灰岩公司”近期人员调动与异常资金流向的文件影印件，其真实性一时难以甄别。
沈先生，我钦佩您的成就与韧性。
肖递过一杯威士忌，语气推心置腹般，
但您面对的是一个庞大且没有底线的体系。单打独斗是很难有胜算。或许……我们可以建立某种互惠的合作关系？我在华盛达和硅谷都有一些资源底蕴，或许能帮助您缓解被动压力，甚至……更快找到您想要的某些答案。
他的提议充满了诱惑，而沈逸心中警铃骤鸣。
这个人出现的过于巧合，所谓也精准得恰到好处，令人生疑。
是真心想合作的白骑士？
还是对方精心包装后、派来试探甚至渗透的另一个汤姆逊？
沈逸并未立即拒绝，而是不动声色地与之周旋道：
“感谢肖先生的好意。不知您提到的‘互惠合作’，具体涵盖哪些方面？”
肖微微一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
“例如，沈氏或许可考虑接纳一部分来自国际资本的战略投资，以优化股权结构，此举将极大缓解外界对‘技术安全性’的担忧。又或者，在一些非核心海外项目中，我们可以组建合资公司，由我协助应对那些……棘手的本地化挑战和政策风险。”
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其最终目的，无非是想掺沙子，以获取影响力乃至技术接入点。
沈逸内心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这提议颇具吸引力。不过，沈氏当前战略聚焦于内生性增长。或许待未来时机更成熟时，我们再进行探讨。”
送走肖之后，沈逸立刻下令：
“全面调查这个雷蒙德·肖和他的基金，挖地三尺！我要知道他最近六个月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资金流水，特别是与‘普罗米修斯基金’、darpa承包商以及华盛达游说集团的关联！”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对方换了一套马甲的新一轮试探和围猎。
夜幕降临，沈逸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里。
没有林晓的陪伴，略显孤单。
巨大的落地窗外，北京城灯火璀璨，如同繁星洒落人间。
这繁华璀璨光海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与杀机？
他走到酒柜前，斟满一杯烈酒，却没有啜饮，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
妻子的病情初现曙光，儿子的能力如同双刃剑悬顶，企业的航船在逆浪中艰难前行，国家的期望沉甸甸地压在肩上，而四面八方，明枪暗箭如影随形，从未停歇。
他拿起那个南极合影的相框，指尖轻轻抚过林晓灿烂凝固的笑容。
“晓晓，”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你在，你会怎么做？”
相片静默无声，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坚毅而孤独的侧影。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破晓的微光已在天际晕染，但如果要想真正触摸到黎明，他必须戴上这顶布满荆棘的王冠，穿越更深的黑暗。
他抓起加密终端。
“守护者，立即强化对所有已知及潜在威胁节点的监控力度。我需要一份关于‘灰岩公司’未来十二个月行动方案的预测报告，置信度不低于80%。”
“通知‘破壁’团队，立即激活‘供应链完全自主’替代方案的紧急预研。”
“另外，给我接通钟南海院士…关于下一步能量引导方案，我想和他再谈谈，或许，我们可以…更大胆激进一些。”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为了守护那缕微光，他必须变得更强大，走得更迅捷，甚至…冒一些必要的风险。
是的，激进或许才是破局的钥匙。
但是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缘，为了那缕微光，他甘愿赌上一切，哪怕代价是深渊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