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长老、云执事带着四名精锐夜叉卫和十二台潜影傀儡，搭乘一艘经过伪装的快速侦测艇，沿着艾伦·维斯芯片中标注的隐秘航线，悄然驶向古代观星台所在的“遗忘回廊”。
这片星域如其名，是星盟疆域中一片被刻意遗忘的角落。导航信标稀疏，常规航道在此绕行，仿佛宇宙本身都在回避着什么。侦测艇的传感器不断报警：空间曲率异常，时间流速出现百万分之一的偏差，背景辐射中混杂着无法解析的古老信息碎片。
“因果线在此地……呈现涡旋状纠缠。”虚长老手持罗盘，皱纹深刻的脸在仪表盘微光中显得格外凝重，“前方有大因果节点，涉及文明存续层级。”
三小时后，观星台的轮廓在舷窗外浮现。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建筑，而是一个由十三根巨大晶体棱柱环绕成的环形结构，悬浮于一片绝对虚空的正中央。每根棱柱高达千丈，表面流淌着星河般的光纹，彼此之间有无形的能量纽带连接，缓缓旋转。环中央，是一座倒金字塔形的黑色平台，平台上空无一物，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存在感。
“没有守卫。”云执事操纵扫描仪，“生命信号为零。但能量读数……高得反常，且呈现周期性的脉动，就像……”
“就像心跳。”虚长老接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不是单纯的遗迹，这是个‘活’的装置。它在监测……或者说，在‘聆听’宇宙的某种脉动。”
侦测艇小心靠近，在距离最近的一根棱柱百里外停下——再往前，空间开始呈现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弯折成怪异的弧形。
“直接传送至中央平台。”虚长老下令，“夜叉卫结‘四象鬼门阵’，护住四方。潜影傀儡散开，扫描整个结构。”
传送光柱亮起又熄灭。小队踏足黑色平台时，脚下传来冰凉的触感，材质非金非石，敲击无声。平台表面刻满细密到极致的纹路，若从极高处俯瞰，会发现这些纹路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星图——正是艾伦·维斯字条背面那个七星星座图案的放大版！
“就是这里。”虚长老蹲身抚摸纹路，“这些刻痕……不是机械雕刻，是‘因果蚀刻’。每一条纹路都记录着一次重大的宇宙事件——超新星爆发、文明跃迁、维度震荡……这座观星台，是星盟上古文明用来记录宇宙历史的‘史诗石碑’。”
云执事突然指向平台边缘：“那里有人！”
众人戒备靠近。在平台东北角，一个身影蜷缩在阴影中，深蓝色制服被血浸透——正是艾伦·维斯！他胸口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呈现诡异的结晶化，但仍有微弱呼吸。
虚长老迅速取出疗伤丹药塞入他口中，并以织命殿秘术护住其心脉。丹药化开，艾伦·维斯咳嗽着苏醒，眼中先是迷茫，随即转为惊恐：“快……离开……这里是陷阱……”
“冷静。”虚长老按住他，“发生何事？‘钥匙’是什么？‘星辰之影’是谁？”
艾伦·维斯艰难喘息：“钥匙……不是物品……是人……伊琳娜·科瓦奇……议会首席科学官……她三年前主导‘超时空实验’时就已被寄生……整件事……是她策划的……”
“观星台的‘星锚阵列’……能调节局部时空曲率……她修改了阵列参数……让这里与‘时之坟场’的裂隙共振……一旦共振达到峰值……裂隙将彻底撕开……归寂的先锋军就能直接降临……”
“她还在议会推动‘星河泯灭炮’……不是为了平叛……是为了用数百亿生灵的死亡能量……为裂隙扩张‘献祭’……”
他抓住虚长老的手臂，指甲因用力而发白：“必须……阻止阵列运行……控制中枢……在倒金字塔底部……但那里有……她的‘影子卫队’……”
话音未落，平台四周的十三根晶体棱柱同时光芒大盛！原本缓慢旋转的能量纽带骤然加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正对着平台！虚空中传来齿轮咬合般的巨响，整个观星台开始震动！
“共振开始了！”云执事厉声道，“她在远程激活阵列！”
几乎同时，平台边缘的阴影中，数十道漆黑的身影无声浮现。它们与星港的“清洁工”相似，但体型更大，关节处伸出狰狞的骨刺，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正是“影子卫队”！
“夜叉卫！结阵迎敌！”虚长老大喝。
四名夜叉卫瞬间站定四方，鬼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结成四尊百丈鬼将虚影，手持巨刃，结成一道环形屏障。潜影傀儡同时开火，高能光束如雨点般射向影子卫队。
但影子卫队不闪不避。它们任由光束穿透身体——那些攻击仿佛落入水中，只在体表漾开一圈涟漪。下一秒，它们集体抬手，掌心裂开同样的空间孔洞！
“又是空间吞噬！”云执事咬牙，“这些家伙比星港的更强！”
虚长老眼神一厉：“既如此……那就用‘因果’本身攻击！”
他双手结印，头顶因果罗盘急速旋转，无数金色丝线迸射而出，却不是射向影子卫队，而是射向观星台地面的星图纹路！
“既然这座台子记录宇宙历史……那我就‘篡改历史’！”虚长老须发皆张，全身灵力疯狂涌入罗盘，“以织命殿秘法·‘因果倒叙’——将此区域三秒内的‘空间稳固’因果，倒转为‘空间崩解’！”
金色丝线没入星图。刹那间，平台上的空间法则开始混乱！影子卫队掌心的空间孔洞剧烈颤抖，原本稳定的吞噬力场开始反噬，它们的手臂寸寸碎裂！
“有效！”云执事眼前一亮，“但长老，这样消耗太大！”
“无妨！”虚长老嘴角溢血，但眼神灼灼，“你们快去底部控制中枢！这里老夫撑着！记住——阵列核心一定有个物理开关或权限验证，找到它，摧毁或关闭！”
云执事重重点头，带着两名夜叉卫和六台潜影傀儡，冲向平台中央的传送阵——根据扫描，那里通往倒金字塔底部。
“坚持住，艾伦先生。”虚长老看向奄奄一息的艾伦·维斯，“您还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
艾伦·维斯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破损的芯片：“这是……伊琳娜私人实验室的备份密钥……她所有的研究数据……都在里面……包括‘归寂’的弱点……和……关闭裂隙的方法……”
他眼神开始涣散：“告诉她……我从未……背叛星盟……”
手垂落。芯片落入虚长老掌心。
虚长老握紧芯片，看向四周再度扑来的影子卫队，和头顶那越来越明亮的共振漩涡。
“那就让老夫……为这场文明之战，再织一道因果吧。”
他盘膝坐下，因果罗盘悬于头顶，金光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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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线·时之坟场
同一时刻，沈青梧小队已抵达“时之坟场”外围。
这里的景象，超出了任何生命的想象。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雾”。雾气中悬浮着无数星球的残骸——有的被撕成两半，断面光滑；有的时间停滞在爆炸瞬间，火焰凝固成雕塑；有的甚至逆向生长，从衰老回溯至新生。
“时空彻底紊乱。”屠烈深吸一口气，连他这等凶煞之体都感到心悸，“这里的法则……是破碎的。”
沈青梧手腕上的文明裁决之印持续发烫，印内无数文明光影在此地显得异常活跃，仿佛在共鸣，又仿佛在哀鸣。
“大人，前方有能量反应——是援军！”一台潜影傀儡报告。
三道光柱刺破灰雾。第一道光柱中，一尊金身罗汉踏莲而至，身高丈六，脑后功德金光如轮，正是灵山派出的降魔罗汉·慧觉。第二道光柱中，一队十二名银甲天将肃然而立，为首者手持巡天令旗，是天宫巡天卫统领·李靖（与封神李靖同名，非同一人）。第三道光柱最是诡异，黑白无常虚影飘然而出，身后跟着两名身着判官袍、手持生死簿投影的阴司使者——地府无常判官·谢必安、范无咎。
“沈裁决。”慧觉罗汉合十行礼，“灵山奉佛祖法旨，助你阻此灭世之劫。”
“天宫巡天卫，听候调遣。”李靖抱拳。
“无常在此，阴阳皆察。”谢必安声音缥缈。
沈青梧还礼：“感谢诸位前来。情况紧急，客套后叙——裂隙在何处？”
范无咎指向灰雾深处：“就在坟场核心，‘相位褶皱’最密集处。但那里……有‘东西’守着。”
众人疾驰而去。越往深处，时空紊乱越严重。他们看到一颗恒星在眼前经历完整的一生：从星云凝聚到红巨星爆发，再到坍缩成白矮星，整个过程被压缩在十秒内完成。看到一条星河如蛇般自行盘绕，首尾相接。看到几个硅基文明的战舰残骸中，机械生命仍在进行一场永远无法结束的战争。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道裂隙。
它横贯虚空，长不知几万里，宽逾千丈。裂隙边缘不是撕裂的痕迹，而是光滑的、镜面般的断面，仿佛宇宙本身被精准地切割开。裂隙内部，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虚无”——不是黑暗，不是空洞，而是所有概念（包括“存在”这个概念）的缺失。仅仅是注视它，就让人感到自我认知在瓦解。
而在裂隙正前方，一座由星球核心物质堆砌成的祭坛上，一个黑袍身影背对众人，正在举行仪式。
祭坛周围，跪伏着数百名身着星盟各色制服的人——有议员、将军、科学家、外交官。他们眼神空洞，口中念诵着扭曲的祷文，眉心都有一点幽蓝印记闪烁。从他们身上，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被抽取，化作光流汇入裂隙。
黑袍人抬手，掌心托着一枚碎片。
那碎片只有巴掌大，形状不规则，表面流淌着混沌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有无数文明生灭的景象——正是“万象起源之地”的残片！
“以文明之骸为柴，以众生之念为焰……”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却响彻整个坟场，“启此门扉，迎我主……归寂永临。”
沈青梧厉喝：“住手！”
黑袍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英俊、但毫无生气的男性面孔。看起来三十许岁，五官深邃，眼神却如万年寒冰。
地府的谢必安、范无咎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齐齐倒退一步，失声惊呼：
“维兰德博士？！这不可能！你在三百年前的‘超时空实验’中就已经确认死亡！连灵魂都被裂隙吞噬了！”
黑袍人——维兰德博士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死亡？那只是低维生命的狭隘定义。我在裂隙彼端……见到了真正的‘永恒’。”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青梧身上：“文明裁决者……我读过上古记载。你们这些‘秩序’的走狗，总想给混沌的宇宙套上枷锁。但宇宙的终点是热寂，是归零，是一切意义的消散——这才是终极的‘秩序’。我们，只是在加速这个必然过程。”
沈青梧握紧裁决之印：“所以你就背叛自己的文明，引来‘归寂’？”
“背叛？”维兰德轻笑，“不，我是‘升华’。星盟太年轻，太执着于‘存在’。而我的主——归寂，它教给我更伟大的真理：唯有彻底的‘无’，才是最终的‘有’。我将帮助主降临，将这片宇宙……‘净化’。”
他高举碎片：“而这块‘起源碎片’，是主赐予我的钥匙。它能短暂重写现实法则——比如，让这道裂隙……永久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