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喊爹”？
乔家野甚至懒得翻白眼，这年头的反派是不是都共用一个词库，连羞辱人的花样都跟拼多多砍一刀似的，千篇一律且毫无诚意。
他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肿痛感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冰冷的麻木。
他没理会头顶闪烁的红灯，从那只满是油污的挎包侧兜里，摸出了那块前几天十块钱收来的碎屏智能手表。
表盘裂得像张蜘蛛网，原本是打算忽悠小学生说是“战损版特工装备”的，现在倒刚好派上用场。
高青手里的平板屏幕亮起，乔家野把那块电子垃圾狠狠抵在防爆门那闪着红光的感应区上，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旋转开锁的手势。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高青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随后将平板屏幕转向那个唯一的监控探头，上面加粗的黑体字仿佛带着嘲讽的温度：
【这是开启一切真相的万能钥匙，电子逻辑的终结者。】
这牛吹得有点大，大到连那块破表似乎都哆嗦了一下。
如果是平时，这就是句不仅假而且蠢的废话。
但这会儿是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是在这满城谎言发酵的源头，哪怕是一句废话，只要它是为了打破某种更大的虚伪，系统就得认。
视网膜上的面板疯狂跳动，一行行乱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谎言判定生效。】
【关联商品：报废智能手表（华强北顶配版）。】
【属性修正：强电磁脉冲过载。】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电流爆响。
那块早已没电的破表竟然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像是一条蓝色的电蛇，顺着感应区疯狂钻进厚重的防爆门内部。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电路板烧焦的糊味，混合着下水道的腐臭，那味道够人记一辈子。
随着一阵齿轮崩断的脆响，那扇号称能防核爆的钢门，“咔哒”一声，向内弹开了。
门后的世界没有恶臭，也没有污泥。
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干燥的、陈旧的纸张气味。
乔家野迈步跨过那道被烧毁的门槛，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不是什么下水道扩建工程，而是一座完全倒置的“地下城”。
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带，脚下是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水磨石地面。
整个空间的布局与上面的政务大楼完全对称，只是所有的陈设都是反的。
正中央悬挂着一座巨大的铜钟，秒针正在“咔嚓、咔嚓”地逆时针跳动。
那声音不对。
不是金属齿轮的咬合声，更像是某种沉重的抽屉被反复推拉的摩擦声。
高青端着相机，快门声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凑近一面看似是大理石的承重墙，镜头几乎贴了上去：“不是石头。”
她回头看了乔家野一眼，脸色发白：“全是纸。这些墙，是把无数份档案卷宗放到液压机下，压缩到极致砌出来的。”
这哪里是墙，分明是无数人被压扁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