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提
陆红提
中秋濮园诗会那一夜的光芒,并未随着秦淮河水的流淌而消散,反而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愈发汹涌。
“陈墨”二字,一夜之间,如春风野火,燃遍了江宁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勾栏瓦舍,无人不在谈论那首《水调歌头》,无人不在描绘那月光下如梦似幻的舞蹈,无人不在猜测那位如同横空出世般的苏家姑爷,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词句被争相传抄,文人墨客摇头晃脑地吟诵,品评着其中超然物外的意境与豁达通透的胸怀,皆叹“此词之后,再无中秋词”。
而聂云竹,这位原本退隐的歌妓,也因那一支宛若月宫仙子临凡的舞蹈,重新回到了江宁舆论的风口浪尖。那一夜,她以绝世的舞姿和清丽脱俗的气质,盖过了江宁九大花魁,征服了所有人,成为了公认的、无可争议的江宁顶流。
连带着刚刚开业的“竹记饭庄”,也门庭若市,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有的是为了一睹芳容,有的则是真心喜爱她亲手调制的饮食,以及那独特清雅的氛围。
陈墨并未沉浸在外界的追捧之中。他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家小院里,或是驯养最近刚买来的一对金雕,或是开始尝试以古法制作蒸馏酒、香水、香皂等。
苏家那边也很热闹,苏府上下都在议论陈墨这位未来姑爷。苏檀儿也时常拿着陈墨写的那一首水调歌头,一遍一遍的朗读。幻想着两人成亲后,可以红袖添香,让陈墨给她也赋诗一首。
这一日,陈墨和聂云竹、元锦儿正在院子里晾晒刚制作好的香皂,就见胡桃捧着厚厚一叠,散发着各色馥郁的香气名帖走了进来。
“公子,这些都是秦淮河上各家画舫、青楼派来的管事或贴身丫鬟,说是……仰慕公子才名,恳请公子能为他们家姑娘赋诗一首,润笔必定丰厚。”
陈墨抬眼,看了看那摞精美的名帖,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这便是成名的代价之一了。
秦淮风月,最是追逐才子名士,一首好词,足以让一位姑娘身价倍增,红极一时。他如今风头正劲,自然成了她们眼中最佳的“词作者”。
“都回了吧。”陈墨语气平淡,并无丝毫得意:“就说陈某才疏学浅,偶得一词已是侥幸,不敢再贻笑大方。且近日俗务缠身,无暇他顾,谢过各位姑娘厚爱。”
胡桃应声而去。元锦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拿起一张洒金粉的名帖,啧啧道:“是滴翠楼的头牌柳如烟姑娘呢,她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竟也主动派人来求词了。陈大哥,你真不考虑考虑?听说这位柳如烟姑娘琴棋书画俱佳,若能得你一词,怕是立刻就能压过其他几位,成为新的秦淮之首呢。”
聂云竹在一旁安静地烹茶,闻言轻轻抬眸看了陈墨一眼,并未说话。
陈墨笑了笑,端起聂云竹刚斟好的茶,抿了一口,道:“锦儿觉得,我像是缺那点润笔费的人?还是觉得,我需要靠给青楼姑娘写词来扬名?”
元锦儿一愣,随即恍然,吐了吐舌头:“也是哦!陈大哥你现在可是江宁第一才子,苏家的姑爷,自然不在乎这些。”她顿了顿,又有些好奇,“那……要是云竹姐想让你写,你写不写?”
聂云竹闻言,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元锦儿一眼:“锦儿,休要胡言!”
陈墨却只是看着聂云竹,微微一笑:“云竹若有所需,自然另当别论。”他这话说得自然,却让聂云竹心头一跳,垂下眼睑,专注地看着茶炉的火苗,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元锦儿笑道:“要是我想要呢?”
“你也一样,回头也给你这一首。好了,把这些香皂都看好,这可是真正的摇钱树。”
江宁城中一片太平,武朝北方的金、辽两国却是战乱不断,边疆百姓民不聊生。这战争的持续,金国逐渐占据上风,战局也越发明朗。
武朝的朝堂之上,也是争执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