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秋霞何曾见过如此晶莹剔透的瓶子和精致清晰的小镜子?她好奇地接过,待陈墨示意她打开琉璃瓶轻轻一嗅,那股层次丰富、如梦似幻的馥郁芬芳瞬间俘获了她的嗅觉。
“这…这是什么?好香啊!比所有的花香都好闻!”庞秋霞爱不释手,俏脸上满是惊喜,看向陈墨的眼神更是亮晶晶的。
庞万春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等物事,心知绝非凡品,对陈墨的身份更是好奇。“陈兄,这太贵重了…”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陈墨摆手,顺势邀请道:“此地非谈话之所,我等在溪边备了些粗茶淡饭,若二位不嫌弃,可否赏光一叙?”
庞氏兄妹对视一眼,庞万春对陈墨的武艺和气度已生好感,加之妹妹显然对那礼物极感兴趣,便点头应允:“那就叨扰陈兄了。”
溪边树荫下,众人席地而坐。
陈墨手下的“隐锋”队员呈上干粮、肉脯和清水。陈墨与庞氏兄妹边吃边聊,话题从箭术武艺,渐渐转向风土人情,乃至天下大势。
陈墨看似随意地问道:“庞兄有此一身本事,为何不去军中搏个功名,光耀门楣?”
此言一出,庞万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恨声道:“军中?功名?哼!如今的武朝军中,早已烂到根子里了!任人唯亲,贪墨成风!我庞家祖上亦是军中将校,只因不肯同流合污,便遭排挤打压,最终含恨而终!这等朝廷,这等军队,不去也罢!去了也是受那鸟气!”
庞秋霞也气鼓鼓地附和:“就是!那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只会欺压我们老百姓!”
陈墨心中了然,叹道:“庞兄所言,字字诛心。如今武朝,外有强敌,内有权奸,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苦不堪言。这江南繁华,不过是一层遮羞布罢了。我此行所见,流民日增,民生多艰。”
这番话深深触动了庞万春,他仿佛找到了知音,语气激动起来:“陈兄看得明白!这世道,就是不让人活!若非为了养活小妹,我早便……”他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迷茫,似乎有某些念头在酝酿。
陈墨捕捉到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异色,猜测他可能已与摩尼教(方腊)有所接触。
想到此处,陈墨神色一正,目光灼灼地看向庞氏兄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庞兄,秋霞妹子,实不相瞒,陈某并非寻常商贾。眼见天下将乱,苍生倒悬,陈某已在江宁暗中积蓄力量,欲做一番事业,涤荡这污浊乾坤,为天下百姓寻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震惊的神色,继续道:“然创业维艰,陈某身边,正缺庞兄这般忠勇兼备、武艺超群的兄弟相助!庞兄一身本事,难道就甘愿埋没于山林,或是…投身那等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纷争不断、难成气候的乌合之众吗?”
庞万春身躯剧震,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陈墨:“陈兄…你…你究竟是何人?!”
庞秋霞也紧张地看着陈墨,眼中却闪烁着比之前更亮的光彩。
陈墨坦然起身,与庞万春对视,语气真诚而炽热:“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建立的,是一支真正的仁义之师!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不为私利,只为守护该守护的人,建立一个能让如庞兄这般英雄有用武之地,能让秋霞妹子这般女子安然度日,能让天下百姓看到希望的新秩序!”
当陈墨说出这番话时,演讲家的技能加持,让他的一字一句都多了几分煽动性。就算是画大饼,也能比别人画的更大更好更可信。
他对着庞万春,郑重抱拳一礼:“庞兄!秋霞妹子!陈墨在此,恳请二位助我!与我并肩,共襄盛举!用我们手中的弓刀,为这暗世,劈出一线光明!总好过在此浊世洪流之中随波逐流,或是误入歧途,空负一身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