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戴老大…我…我有点事,先回去了。”他声音干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学院宿舍区的方向。
戴沐白浓眉一挑,松开手,上下打量着他:“怎么?还惦记着宁大小姐呢?”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难掩关切,“不是我说你,小奥!你这人就是太怂!她宁荣荣是少宗主怎么了?你也是九宝琉璃宗的核心弟子!天赋也不差!何必整天在她面前低三下四?拿出点男人的骨气来!”
奥斯卡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精细的纹路,苦笑道:“戴老大…你不懂…”他想起宁荣荣那双总是带着骄纵和轻蔑的粉眸,想起她摔掉点心时那冰冷的眼神,想起她昨夜那句“废物”…骨气?在绝对的出身差距和根深蒂固的轻视面前,骨气显得多么可笑。
“我不懂?”戴沐白嗤笑一声,异色双瞳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灌了口酒,声音低沉了几分,“你以为…我对朱竹清就懂吗?”他望向酒吧门口闪烁的霓虹,眼神有些飘忽,“星罗皇室的婚约…幽冥灵猫的继承人…呵…”他自嘲地摇摇头,拍了拍奥斯卡的肩膀,“行了!想回去就回去吧!不过记住哥的话,男人,得有自己的脊梁!别总让人当软柿子捏!”
奥斯卡沉默地点点头,将玉佩小心地塞回怀里,转身没入夜色中。戴沐白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冲不散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他整了整衣襟,脸上重新挂起星罗皇子惯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推开“金樽”酒吧沉重的雕花木门。
喧嚣的音乐、迷离的灯光、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戴沐白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舞池中扭动的身影,寻找着熟悉的乐子。然而,他的视线却在掠过吧台角落时骤然凝固!
幽暗的光线下,一道清冷的身影独自坐在高脚凳上。黑色的紧身皮裙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肢,柔顺的黑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小半张侧脸。她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高脚杯的杯脚,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在迷离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是朱竹清!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戴沐白头顶!邪眸白虎的骄傲和星罗皇子强烈的占有欲瞬间被点燃!他的未婚妻!幽冥灵猫的继承人!居然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酒吧!还穿着…还穿着那身紧得勾勒出所有曲线的皮裙!
他脸色阴沉,大步流星地穿过喧嚣的人群,径直走到朱竹清身边,毫不客气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一杯‘血色落日’,加冰。”他对酒保吩咐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目光却死死锁在朱竹清身上。
朱竹清仿佛没有听见,也没有看他。她依旧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杯壁,暗红色的酒液在她指间微微晃动,如同凝固的血液。清冷的猫眼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深潭寒星,倒映着杯中摇曳的暗红,也倒映着戴沐白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喧嚣的音乐、鼎沸的人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吧台一角,只剩下沉默的对峙,和两杯同样冰冷、却酝酿着不同风暴的暗红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