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摄政王萧绝达成初步合作的默契后,沈清颜并未沉浸在权谋的漩涡中,而是将更多精力投注于自己的立身之本——重整凝香斋。
清晖院的小书房如今俨然成了她的工坊,桌上摆满了各色瓷罐、研磨好的植物粉末、萃取的花露与精油。空气中弥漫着淡雅馥郁的混合香气。沈清颜挽起衣袖,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正专注地用玉杵研磨着加入珍珠粉的膏体,神情一丝不苟。
“小姐,您这双手如今都快比得上老药师了。”春桃在一旁打着下手,看着自家小姐熟练的动作,忍不住感叹。她将一小碟用特殊法子提纯出的栀子花蜡递过去,“按您说的,反复提纯了三遍,杂质几乎都没了。”
沈清颜接过,仔细看了看成色,满意地点点头:“唯有料精工细,方能出精品。我们要做的,不是寻常的胭脂水粉,而是能让京城贵女们趋之若鹜的‘奢侈品’。”她将花蜡融入膏体中,慢慢搅拌,一股清甜不失雅致的栀子花香缓缓散开。“尤其是这香膏,不仅要香,更要留香持久,膏体细腻润滑,触肤即融。”
这是她商业蓝图的第一步,必须一炮而红。 她深知,经济独立是她摆脱家族束缚、拥有话语权,乃至未来支撑复仇的基石。而丽妃生辰宴上的惊艳亮相,已为她铺就了最好的开场。
半月后,焕然一新的“凝香斋”在万众期待中重新开业。
铺面经过重新装潢,雅致清新,一反传统胭脂铺的浓艳感。柜台陈列着晶莹剔透的琉璃瓶罐,里面是色彩更为纯净、丰富的胭脂水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单独辟出的一个琉璃展柜,里面陈列着数十枚雕刻成各色花卉形状的“百花凝香膏”以及瓷白小罐装的“玉颜霜”。
开业前,沈清颜便通过春桃和几个机灵的小丫鬟,将丽妃娘娘盛赞凝香斋新品的消息,以及“玉颜霜”神奇润泽、修饰肤色的效果,巧妙地在上流社会的女眷圈中散播开来。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开业当天,朱雀大街几乎被各府华丽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国公府嫡女亲手研制、连宫里的娘娘都爱不释手的妆品,这个噱头足以让所有爱美的贵女、夫人们心动不已。
柜台上,沈清颜培训好的女伙计们穿着统一的服饰,面带微笑,耐心地为客人们试用、讲解。
“李小姐,您肤色白皙,用这盒‘海棠红’的口脂最是相宜,显得气色极好。”
“王夫人,您若喜欢淡雅些的香气,这枚‘兰草’香膏最合适不过,清幽含蓄。”
“这‘玉颜霜’并非寻常香粉,它能在养护肌肤的同时,自然提亮肤色,遮掩细微瑕疵,且毫无妆感,仿佛天生好皮肤一般。”
新奇的产品,卓越的效果,加上精准的营销和良好的服务,凝香斋的产品几乎被抢购一空。尤其是限量供应的“玉颜霜”和“百花凝香膏”,更是需要提前预定才能买到。
沈清颜坐镇幕后,听着掌柜的汇报首日的惊人营收,脸上并未有太多得意之色,反而吩咐道:“记住,品质是根本。采买的原料必须是最好的,制作流程一丝不能错。宁缺毋滥。”
“是,东家!”新提拔的掌柜恭敬应道,对这位年轻却手段非凡的东家心服口服。
凝香斋的成功,不仅带来了滚滚财源,更悄然改变了沈清颜在京城社交圈的地位。 以往那些因她“懦弱”或“被庶妹压制”而看轻她的贵女们,如今纷纷递来帖子,邀请她参加各类花会、茶宴。沈清颜并未一概拒绝,而是有选择地参加了一些,态度落落大方,言谈举止间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见识,让人不敢小觑。
这一切,自然也传到了沈弘毅耳中。他看着账本上女儿交来的、远超从前的利润,再听听同僚夫人们对女儿的称赞,心中对这个嫡女越发看重和满意。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沈清颜并未忘记正事。 她借着凝香斋客流如织、信息流通之便,悄悄撒开了一张情报网。她吩咐心腹伙计,留意打听关于南疆商队、异域来客,尤其是与二皇子府或他门下官员有所往来的消息。
这一日,她正在核对账目,春桃悄悄进来,低声道:“小姐,有消息了。铺子里一个伙计说,他前几日在码头帮工的表兄,曾见到一队挂着‘张’字旗号的商船卸货,里面有些箱笼不大像寻常货物,包装得十分严密,而且接货的人……看着不像是普通商贾,倒有几分行伍之气。”
“张”字旗号?吏部侍郎张谦? 沈清颜眸光一凝。看来,萧绝那边,应该也快有消息了。
她的预知,正在一步步被验证。
数日后,沈清颜收到了一张没有落款的请帖,邀她再到听雪阁一叙。
她心知是萧绝,便只带了春桃,轻车简从前往。
依旧是那个雅间,萧绝临窗而坐,手边放着一盏清茶。见到沈清颜,他抬手示意她坐下,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开口道:“梨花别院,确有蹊跷。张谦三日后会在那里宴客。”
他的语气平淡,但沈清颜能感觉到他话中的分量。他既然这么说,必然是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甚至可能已经布好了局。
“王爷动作迅捷。”沈清颜由衷赞道。
“是你的消息准确。”萧绝看着她,眼神中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一丝认可与探究,“你想要什么?”
这是要兑现合作的承诺了。
沈清颜早有准备,从容道:“第一,我希望王爷能帮我查清,当初提供‘赤枯草’和‘蚀心散’给沈婉儿的南疆渠道,究竟与二皇子牵扯多深。第二,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能够自由出入一些场合,比如……拥有皇家许可的药材采买资格,方便我日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