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6集团军的钢铁洪流

黎明前的德里纳河，河面被浓雾笼罩，宛如一堵灰色的墙壁，沉甸甸地压在河面上。奥匈帝国第6集团军的工兵埃米尔·霍夫曼中尉，正趴在临时搭建的浮桥边缘，他的耳朵紧紧贴在木板上，仿佛能透过这层木板听到河水下面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诡异的咔嗒声从水下传来。埃米尔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这是塞尔维亚人在河底铺设的带倒刺的铁蒺藜网，正随着暗流不断啃噬着浮桥的锚链。

“第三段！加固第三段！”埃米尔对着电话筒声嘶力竭地喊道，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远处第5集团军重炮的轰鸣声中。

就在埃米尔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浓雾中亮起了一串橘红色的光点。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友军第8炮兵师的燃烧弹幕，正以每分钟200发的速度如狂风暴雨般洗刷着东岸的塞尔维亚机枪阵地。

看到这一幕，埃米尔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更密集的枪炮声就从东岸传来，那声音如同雷霆万钧，震耳欲聋。塞尔维亚人的反击异常猛烈，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机枪吐出火舌，将冲上滩头的奥匈士兵成片扫倒。燃烧弹幕虽凶猛，但塞尔维亚人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躲避着。

此时，水下的动静愈发剧烈，浮桥开始剧烈摇晃。埃米尔心中一紧，意识到铁蒺藜网可能已经破坏了锚链。“快撤离浮桥！”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就在这时，一颗炮弹在附近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翻在桥上。

等他艰难起身，看到的是惨不忍睹的景象：浮桥断裂，士兵们落入冰冷的河水中，被湍急的水流卷走；东岸的塞尔维亚阵地前，堆满了奥匈士兵的尸体。塞尔维亚人在这场战斗中付出了巨大代价，但奥匈帝国也损失惨重，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鲜血，这场惨烈的战斗还远未结束。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雾气，洒在东岸滩头那片被炮火摧残过的土地上。时间定格在上午7点15分，第6集团军先锋营的弗兰茨·科赫少校，作为第一个踏上这片河岸的人，他的军靴深深地陷入了足踝深的热灰之中。

这些热灰，是燃烧弹烧焦的植被和人体残骸所形成的。它们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仿佛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和无情。科赫少校不禁喃喃自语道：“上帝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半截还在冒烟的莫辛-纳甘步枪上。这把枪的枪托上，刻着西里尔字母Л.c.，这显然是属于某个特定的人。科赫少校知道，这把枪的主人是拉扎尔·斯托扬诺维奇，塞尔维亚狙击手之王。就在三天前，斯托扬诺维奇刚刚狙杀了17名奥匈军官，成为了奥匈军队的头号敌人。

正当科赫少校思考着这把枪背后的故事时，突然，无线电兵发出了一声尖叫：“左翼接敌！”

科赫少校迅速转过头，只见雾中冲出了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塞尔维亚民兵。他们挥舞着绑着镰刀的步枪，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口号，气势汹汹地朝奥匈士兵冲了过来。

奥匈士兵们毫不犹豫地举起了他们的曼利夏步枪，一阵齐射过后，最前面的几个塞尔维亚民兵应声倒地。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一个最年轻的民兵，看起来甚至还不到十五岁，竟然在腹部中弹的情况下，拖着肠子艰难地爬行着。他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但他依然顽强地向前爬行了三米，最终死在了一名匈牙利列兵的刺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