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歌词书写故事

第84章 没有你算什么意义

沈微微吸了口气,雨水的冰冷气息涌入肺腑,带着夜深的寒。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那种刻意维持的平稳渐渐消失,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倦怠和……空洞。

“买了你提过喜欢的那种带落地窗和院子的房子。”他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份枯燥的报告,“车库里停着你杂志上指着说好看的那款车。甚至……”他极淡地、近乎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甚至养了你小时候想养但家里不让的那条大狗。金毛,很温顺。”

他列举着,一样一样,清晰具体。那些确实是十六岁的颜青,依偎在那个时候还是少年的沈身边,眼睛亮晶晶地、充满憧憬地描绘过的未来。琐碎,幼稚,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

他全都记住了。

并且,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一一实现了。

颜青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抵住了粗糙的卫衣布料。

沈的声音停顿了下来。雨声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喧嚣,填充了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望着她,目光深沉,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都沉淀为一种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重。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

伞檐微微前倾,替她挡住了更多飘洒的雨丝。这个动作让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雨水的湿冷,隐隐约约地侵袭过来。

他看着她眼睛的最深处,一字一句,声音低哑得如同梦呓,却又重如千钧:

“可所有的复制品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不堪重负,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最后那几个字。

“都没有你。”

雨丝无声飘落,浸湿云层,浸湿夜晚,也浸湿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旧日回忆。

“一切都没意义。”

最后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毁灭性的重量,重重砸在两人之间的积水里,溅起冰冷的、无声的水花。

他站在那儿,浑身湿透,举着伞,像一个耗尽所有心力搭建起华丽城堡、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的孩子,只剩下满脸的疲惫和茫然。

颜青猛地别开了头,视线仓皇地跌落在脚下被雨水打湿的、坑洼不平的地面上。路灯昏黄的光在水洼里破碎成无数颤抖的金箔,晃得人眼睛发涩。

她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那些话像滚烫的铅块,砸进她死寂已久的心湖,烫穿了冰层,露出底下翻涌的、剧烈疼痛的混乱。带落地窗的房子,喜欢的车,温顺的金毛犬……十六岁时的信口胡诌,她自己都记不清的细枝末节,他却像拾荒者一样,一点点捡起来,用七年时间,打磨成如今这看似光鲜亮丽、无懈可击的现实。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怕。

她应该继续冷笑,应该用更刻薄的话刺穿他这自我感动的表演,应该把手里那串冰冷的钥匙砸向他那身昂贵的西装,然后转身离开,就像七年前他最终选择离开那样。

可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着,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上这件旧卫衣,仿佛突然长出了刺,扎得她每一寸皮肤都尖锐地疼起来。这是他们一起逛夜市时,她缠着他买的。那时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t恤,付钱时翻遍了所有口袋,凑出一把零钱。

如今,他站在价值百万的豪车旁,穿着她叫不出牌子但一眼就知道很贵的大衣,对她说,他复制了一切,只缺一个她。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那些被抗抑郁药小心翼翼封印着的绝望、不甘、委屈、愤怒,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从未真正熄灭的念想,在这一刻,因为他这句赤裸裸的、剥去所有伪装的话,疯狂地冲撞着摇摇欲坠的堤防。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细微的铁锈味。

不能哭。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哭。

她用力吞咽着,试图将那股汹涌的酸涩硬生生压回胸腔。

再抬起头时,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保持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尽管眼底已经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模糊的水光。

“沈,”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但她强行压住了,“你弄错了。”

雨水顺着她的帽檐滴落,滑过冰凉的脸颊。

“你复制的,是十六岁的颜青胡说八道的一个梦。那个梦早就醒了,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看着他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疲惫又渴望答案的面具出现裂痕,心里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洞。

“而你现在找到的我,”她顿了顿,吸进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感觉肺腑都冻得生疼,“早就不是梦里的人了。”

“所以,别再做这种……”她搜寻着词汇,最终吐出两个字,“……傻事了。”

“那三百万,我会想办法退回给你。至于见面……”她终于无法再维持平稳的语调,尾音泄露出一丝哽咽,她猛地停住,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没有必要了。”

说完最后一句,她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转身,将那个撑着黑伞、僵立在雨中的身影决绝地甩在身后。她快步走向单元门,脚步凌乱,几乎像是逃跑。

冰冷的雨水趁机钻进口罩,和眼角终于抑制不住溢出的滚烫液体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自己十六岁时那个天真愚蠢、轻易托付所有梦想的背影,还傻傻地站在雨里,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未来。

老旧的单元门在身后发出沉重嘶哑的合拢声,隔绝了外面那个湿漉漉的世界,也隔绝了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

楼道里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映出墙壁上斑驳的剥落和随处可见的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老楼特有的、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各家各户油烟沉淀下来的复杂气味。

颜青背靠着冰凉粗糙的铁门,剧烈地喘息着。刚才强撑出来的冷静和决绝,在转身的瞬间就土崩瓦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得肋骨生疼,血液呼啸着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阵阵冰冷的虚脱感。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外面雨声被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他还在外面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死死摁了下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不能想。不能再想。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水泥台阶冰冷坚硬,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放大,回荡着,显得格外寂寥。每上一层楼,声控灯亮起又熄灭,光影在她苍白失神的脸上明灭不定。

终于到了家门口。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拧开门,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反手重重将门关上,落锁。

砰的一声巨响,彻底将一切关在外面。

世界骤然安静到极致。只有她自己急促还未平息的呼吸声,和窗外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雨声。

安全了。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玄关没有开灯,一片黑暗。冰冷的触感从地面渗透上来,却远不及心底那股寒意刺骨。

黑暗中,手机屏幕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银行 app 的推送通知,显示那笔三百万的巨款,依旧安静地躺在她的账户里,像一个沉默而巨大的嘲讽。

紧接着,又是一条新的短信提示音,尖锐地划破寂静。

颜青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将手机屏幕扣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不想看。无论是银行的通知,还是可能来自他的任何话语。

她只是蜷缩在那里,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雨声中,抱紧了自己。旧的回忆如同沉船上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咸涩的海水味和铁锈的腥气,试图将她拖入海底。

那些甜蜜的、心碎的、争吵的、绝望的画面——闪现。

十六岁雨中的奔跑和大笑。

二十岁争吵时摔碎的玻璃杯。

分手那天他沉默离开的背影。

离婚时那张苍白冰冷的协议。

还有这三年,无数个靠药物换取短暂安宁的夜晚……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夜晚,因为那条突如其来的短信,那笔天文数字的汇款,和那个浑身湿透、举着伞出现在楼下的男人,重新变得鲜活而尖锐,时刻提醒她记起,那些她拼命想要埋葬的伤心场景。

情绪像失控的潮水,压抑不住地往上涌,堵在喉咙口,闷得她快要窒息。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牙齿陷入柔软的皮肉,试图用另一种更具体的疼痛来转移内心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洪流。不能哭出声,绝对不能。仿佛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彻底瓦解,万劫不复。

只有肩膀在黑暗中,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窗外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敲打着玻璃,一声声,滴答,滴答,像是永无止境。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浸湿,都飘散,都坠入那无尽冰冷、无法打捞的海底去。

人气小说推荐More+

祁总别发疯,你爱的女孩她嫁人了
祁总别发疯,你爱的女孩她嫁人了
别名血虐,带球跑,追妻火葬场,男二上位。替身+平行时空。南栀是位无父无母的孤儿。十八岁那一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开始他说:“南栀,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这样的一个女人。”后来,她消失五年,身边站着个同自己神似的小男孩,还多了位英俊帅气的医生朋友,他慌了神。再后来,他日日守在她的床前。“栀栀,都三年了,你还要睡多久啊,只要你醒过来,我就再也不欺负你了。”他说:“栀栀,只要你醒过来,我好好的疼你。”后
项蓝诗
乖吗?装的!弃犬竟是帝都太子爷
乖吗?装的!弃犬竟是帝都太子爷
霍绾抛弃豢养了三年的金丝雀,强取豪夺了自己的准妹夫,厉家的小少爷。众所周知,厉小少爷单纯怯懦,却面若桃花、堪称蓝颜祸水,与霍家三小姐更是青梅竹马,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直到……他被霍绾强取豪夺,成了她的笼中新雀。外界传言是这样的,可事实上……公布婚讯当天,那身着单薄睡袍的妖媚女人朝他笑得轻佻,烟视媚行:“小少爷误会了,你不是我的第一任未婚夫,说不定也不是最后一任。”再后来,她与其他男人的绯闻传遍了
可乐炸薯条
异界之旅,团宠的点滴日常
异界之旅,团宠的点滴日常
(病弱体质+万人迷+团宠无虐+苏+一见钟情)排雷:女主超弱!有其他人物剧情或心理的大量描写注:前两章是原世界,简单交待下女主除了脸毫无亮点的起始,没什么看头,可跳过千凌生来体弱,加上从小处于鬼怪横行的环境,心灵非常强大,对身边所有人或物皆一视同仁,自从得知世界真相,她开始放平心态,顺其自然。世界1:公主生来尊贵,定然是有什么给什么,不用她要,只要我有世界2:拒绝把别人的身家性命背在身上,但我们想
故事暂停
师尊别撩我,一对三你不行的
师尊别撩我,一对三你不行的
大仇已报,景述本想与世界说拜拜,但奈何,他穿越了。穿越问题不大,但是他变小了!还被一个男人捡了回去,当徒弟。但是,这个师尊怎么老是抱着他睡觉啊!他想逃,却逃不掉。寒落某一天在神山捡到一个脏小孩,清理干净后发现长得不错,就带回去当了抱枕(划掉)徒弟。还是一个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徒弟,简直不要太省心。可是忽然有一天,徒弟变小了!长出了狐狸耳朵和尾巴,还会哭唧唧的喊他师尊。再后来,徒弟突然变得很奇怪,会
枫林琬
山羊怪谈:屠村
山羊怪谈:屠村
大家可以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是你不能不信关于山羊人的故事。我亲身经历死亡了整整三十人的血案,村里的老人都说山羊成精了,直至那天午夜,我听到了一阵阵的惨叫,才知道,这一切都晚了!!!!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骗人的!听到了吗,村里的神婆呢喃道:“不要在午夜离开家门,不然会得到可怕的诅咒.....”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请记住,我们村里没有山羊。而我唯一的救赎,是他!处于局中的俩人,该怎么走向他们渴望
鱼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