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歌词书写故事

第113章 我心葬海时雨停

他死后第七年,我在旧宅发现他未寄出的信。

「第2419天,她依然以为那场车祸是意外。」

雨声淹没了我的哭声。

当年法官宣判时我没哭,殡仪馆里我没哭。

此刻抚摸着他褪色的笔迹,我终于想起——

是我在刹车片上动了手脚。

---

雨又开始下。

不是那种劈头盖脸、爽快利落的暴雨,是这座城市特有的、黏腻阴冷的雨丝,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无穷无尽地筛下来,沾湿一切。空气里浮动着土腥气和腐烂植物的味道。

苏晚站在老宅院门外,锈蚀的铁门雕花硌着她的掌心,冰冷而熟悉。七年了。距离法院那声槌响,距离灵堂里黑白的微笑,距离每一个被抽空、被碾碎的日夜,整整七年。

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这栋被时光和高草共同遗忘的旧宅,像一块丑陋的伤疤,凝固在她人生中最惨痛的那一页。

可母亲电话里的声音不容拒绝,老宅终于脱手,买主要求尽快清空所有旧物。最后一点与他相关的实物痕迹,也要被彻底抹去了。

锁芯因锈涩发出痛苦的呻吟,门轴吱呀作响,推开一段尘封的岁月。一股浓稠的、混合着灰尘、霉变和往日气息的风扑面而来,苏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屋里是死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切割得支离破碎,漂浮的尘埃在惨淡的光柱里无声翻滚。家具蒙着白布,像一片寂静的坟场。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寂。

她动作很快,近乎粗暴地扯开一个个罩单,灰尘扬起来,在她面前张牙舞爪。儿时的玩具、父亲遗留的旧书、母亲不再穿的衣物……她没有停顿,没有回味,只是机械地分类、丢弃、打包。指尖划过积尘的桌面,留下清晰的痕迹,像某种无情的宣告。

情绪是麻木的,一块浸透了水的木头,沉甸甸地坠在胸腔里,感觉不到尖锐的疼,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钝重的压迫感。那场几乎将她一并摧毁的车祸,之后漫长的诉讼,媒体苍蝇般的追逐,受害者家属撕裂的哭喊与诅咒……太多太多的东西,早已在七年前就把她体内能流泪的部分彻底榨干了。

她只是动作,不停地动作,试图用身体的劳碌压下心底那片空洞的风声。

收拾到书房时,夕阳正透过云层和脏污的玻璃,投下最后一点昏黄的光。角落那个老旧的榉木书柜,是她少时和陆沉一起挑的。顶部太高,她从未清理过那里。

鬼使神差地,她拖来一把摇摇欲坠的木椅,踮起脚,伸手向柜顶摸索。指尖触到的不是预想中的厚灰,而是一个表面相对光滑的硬物。

她把它拨到边缘,捧了下来。

是一个深蓝色的铁皮饼干盒,边角有些泛白锈蚀,盒盖上印着模糊的帆船图案,锁扣已经坏了。她认得这个盒子,是陆沉小时候用来藏“宝贝”的,几颗玻璃弹珠、一枚生锈的徽章、几张皱巴巴的糖纸。

他居然还留着。并且,藏得这样好。

心脏某根沉睡的弦被极轻微地拨动了一下,发出几不可闻的回响。她抱着盒子,走到窗边那张旧书桌前,拂开灰尘,打开了它。

首先闯入视野的,是上面一层零星的小物件。一枚磨花了表面的金属书签,几张褪色的电影票根,一支早已干涸的墨水笔……都是时光褪色的残骸。

她拿起那叠电影票根,下意识地翻看背面的日期,指尖却突然僵住。

日期在她离国后的第三年,戛然而止。

像被人猝不及防地扼住了呼吸。她定了定神,几乎是粗鲁地拨开那层零碎的物件。下面,平整地躺着一摞信笺。

最上面一封,信封是空白的。

心脏开始不合时宜地撞击胸腔,一下,又一下,沉重而陌生。她已经有太久,没有过如此清晰的身体反应。

她拿起那封信。纸张因年岁而微微发黄发脆,边缘柔软。

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如同他本人一样清晰利落,瞬间刺入眼帘。

可那内容却——

「晚晚: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大概意味着,我终于没能忍住,把一切都告诉了你。或者,更糟。

……

第2419天。她依然以为那场车祸,只是一场意外。」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了,哗啦啦地敲打着玻璃,像是急不可耐地要涌入这间死寂的屋子。

苏晚的呼吸停滞在喉咙口。

第2419天?

她在心里飞快地、混乱地计算。从他离开那天倒推……那应该是……她出国留学后的某个时段?可那时他们明明……

指尖冰凉,她颤抖着,急切地向下翻阅。信纸有好几页,字迹时而急促,时而凝重,写写停停,似乎跨越了很长的时间。

「……今天在街角看到一个人,背影很像你。我追了整整一条街,明知不可能是你。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她如果知道,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大概会觉得我疯了。」

「……审判结束了。‘意外’。他们都说我运气好。只有我知道,我站在法庭上,每一秒都在被凌迟。她的父亲冲上来打我,我没有躲。那一下其实不疼,真的。比不起我心里万分之一。」

「……她去国外开始了新生活,很好。最好永远别再回来,永远别再想起我。最好……把我彻底忘了。这个罪,我一个人背到死就足够了。」

「……又梦到那天了。巨大的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血的味道。我总是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我对着空气说对不起,一遍又一遍,可是他们都听不到了。」

「……是我偷换了她的药。我亲眼看着那些小小的白色药片被她吞下去,看着她一天天变得恍惚、多疑、易怒。我亲手制造了那些‘证据’,让所有人都相信,她的精神状况根本无法掌控那辆车。我甚至‘说服’了她,让她自己也深信不疑。」

「……我把刹车片弄松了。计算了好几次,确保它会在下长坡时失灵,看起来就像意外磨损。我看着她开车离开,那一刻,我知道我杀死的不仅仅是那三个人,还有她,还有我自己。我把我们都拖进了地狱。」

「……为什么?她问过我无数次为什么。因为我受不了了。受不了她眼里只有工作和那个所谓的‘家’,受不了她计划里永远没有我们的未来。我说分开吧,她竟然同意了……她怎么可以同意?!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一起毁掉好了……」

「……我写这些,不是祈求宽恕。神佛不会渡我,你……更不会。我只是……太累了。装着这个秘密,一天又一天,像背着一座山行走。我需要一个出口,哪怕它永远只有我自己知道。」

「第2419天。她依然以为那场车祸是意外。」

「真好。」

「……」

信件在这里突兀地结束。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最后那两个字“真好”,笔迹异常扭曲,几乎戳破纸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的疯魔。

窗外的雨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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