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永远记住遵守，首领！”其他人敬重地回应，只有温瑞没有出声。
这些话白山栀早就对他们说过，在场的人唯独只有温瑞第一次听。
显然白山栀的话，是对温瑞说的。
温瑞又再次单膝跪下，大手轻捂白山栀床边一侧的手，靠近她耳边，摘下眼镜轻语回应道：“我会遵守，首领……白山栀。”
随着温瑞的话落下，生命仪器上急速掉落的数据，顿时全归零。
反抗者们的第一位首领，也是最后一位首领——白山栀死。
此后不会再有反抗者，只有同伴。
也不会再出现反抗者首领，只有同伴们的带领者。
温瑞亲眼看见自己的朋友们，一个一个变成了没有心的，只追求地位和权利的刽子手。
他看着同是学长，学姐们，不忍心做人体实验，纷纷离开，却被顾霆渊用强硬的手段抓了回来。
男的用残忍的方式废掉，女的……用极致折磨的方式，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酷刑，就是让他们种人安分，好好为顾家办事。
温瑞极其痛苦和难以想象，那些动手的手下们，他们不心痛，他们不会痛苦吗？
为什么要那样去折磨，简直生不如死。
可那些手下们，那些明明看似和他是普通人的人，无动于衷，甚至还在嘲笑那些备受折磨的人们不自量。
一天，同样是家人要挟的同事，疯了一般跑出实验室，拿着手术刀就想冲去砍顾霆渊。
他说：“顾霆渊！顾霆渊！你骗我！我家人早就被你弄死了！”
临死前，他还说：“你们……的家人，也早死了……”
那天被要挟的同事们，想尽办法逃出顾家，逃出顾家掌控的地方。
唯有温瑞一动不动。
顾霆渊很意外，他来问：“怎么，你不伤心？”
温瑞那时眼睛不好了，带上了眼镜，神情冰冷语气淡漠说道：“死了就是死人了，不是活人，无所谓了。”
死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还有什么留恋的，都没有了。
那顾家小姐，顾问音，张开闭口就是下等人，高贵，血脉，好像世界上只要有她是珍贵的。
那顾家少爷，顾知星，经常撞死人，像是撞死蚂蚁一样简单，毫无负担。
那些手下们，一个一个，只有掉了金钱，才会心疼，残忍地折磨人，就像玩弄蚂蚁一样。
那些替身情人，只知道爱上顾霆渊这种嗜血吃人的模样，她们为他嗜血的气势面红心跳，她们为他吃人的权利奉献心跳和灵魂。
不仅是顾家，沈家，祁家，还有各种的富豪家族，都是一样，都是一样。
珍贵纯粹的生命们没了，都没了，只是剩下肮脏恶臭的生命。
那这些生命有什么让他温瑞去珍惜，去珍重，去心疼。
他不想让这些肮脏恶臭的生命复活，长生，他只想让他们死，让他们永远消失，永远不复生！
初次见到山栀，她身上有一种吸引他的力量，当时温瑞不理解那是什么。
他只是好奇，毕竟特殊的山栀能坚持多久就会爱上顾霆渊。
抽血这种事，对于已经见得太多酷刑的温瑞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的痛苦。
可到最后山栀都没有爱上顾霆渊，而顾霆渊已经等不及了，他迫切地需要山栀这位实验品。
对于复活和长生技术的进程，温瑞知道，山栀这位身体条件完美，又和顾霆渊有同样血型的实验品一旦开始，就无法糊弄。
就在温瑞准备动手打开自己创造毁灭世界的利器的前一晚，一群人闯入顾家，直接摸到了实验室把他带走，直到后面见到了阿芷。
温瑞才明白山栀的一切。
而此时，温瑞也终于明白，白山栀为何吸引他。
他如果是一棵待在死寂空间里的枯树，那么白山栀，就是拥有肥沃土壤和春光的大山。
一座会移动的大山。
每路过一个地方，就会把哇哇哭的委屈小生命捞到自己的山上。
可春光勃勃的大山，如今变成坚硬的山石。
她把树木，花草，动物，溪水全都赶下了山，留下了一片广阔肥沃的土地，自己风化成了小小的石头，安静地待着不动了。
温瑞轻握着手下包裹着绷带的手，凝望着那同样裹着绷带的脸。
他还记得，前几天，这人还在他怀里，呼出温热的气息。
而现在冰冷一片。
没有温度的他活了，可原本温热的人却死了。
这算什么？
算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