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有粮见俩小子瞅着自己，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说道：“俩小子瞅啥哩，快些吃。”
朱远和朱龙赶忙回过神，端起碗开吃。
肉酱面香气扑鼻，面条筋道，肉酱浓郁，一口下去，整个人在冬日里好像被塞上电池，活过来了一般。
朱龙吃得急，不小心溅了一滴油在麻布上，小声呼道：“哎呀！还好垫了布。”
朱远则吃得斯文些，边吃边赞：“娘，这面真好吃，以后咱家摆摊肯定大卖。”
孙芳笑着说：“好吃就多吃点，这可是你大哥给的方子，看你们这么爱吃，娘这心里就有底了。”
朱有粮几口吃完，一抹嘴，催促道：“快点吃，别磨磨蹭蹭的，这雪天路滑，去晚了可不好。”
朱远和朱龙不敢耽搁，加快速度，不一会儿，两人也吃完了。
等两人出了小宅门的时候，朱有粮已经把车驾准备好了，黄牛在雪地里喷着热气，尾巴一甩一甩，显得格外精神。
“小崽子们，磨蹭啥呢，赶紧上车！”朱有粮站在车旁，大声吆喝着。
今天的朱有粮收拾的格外板正利落，从他模样看来不像是两个孩子要去书院，反而像是他要去一样，生怕去的晚了耽误了什么。
朱远和朱龙急忙跑过去，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车，朱有粮一甩缰绳，“驾！”
牛车便在簌簌落雪中向着书院前行。
一路上，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四周一片寂静，现在时间还早，江南城也较为寂寥，倒是有一些马蹄踏雪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大抵也是谁家小公子去书院，或者是跑商的商人。
朱有粮坐在车轼上，屁股底下塞了个软垫，是家里用破布头子缝在一起坐的，多舒服倒是没有，就是能别冻着腚。
“你俩小子，到了书院，给我好好念书，别整天想着偷懒，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书院调皮捣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朱有粮重重呼了口气，连带着心情都畅快起来，精神气儿比起年前好多了。
“爹，您都讲了十万八千回了，我们又不是不懂事的奶孩子。”朱远噘着嘴，死死扣住手里的书箱，生怕被牛车晃撒了。
朱有粮一听朱远这话，反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小兔崽子，还嫌老子啰嗦了？我这是为谁好，等你哪天像你哥一样有出息，老子半句都不多说！”
朱龙在一旁偷笑，没成想朱有粮眼睛一瞪，立刻转移了集火对象。
“你小子也别笑，你俩一个德行！在书院给老子互相盯着点，要是谁犯浑，回来都得挨揍！”
朱龙赶忙收起笑容，点头如捣蒜，“大伯，您放心，我一定盯着远弟，我们肯定好好学习。”
牛车在雪地里缓缓前行，车轱辘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朱有粮满意的哼了一声，说道：“知道就好！在书院里，跟夫子学本事，跟同窗好好相处！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们，别怕，挺直腰杆儿，咱朱家可没孬种！但要是你们惹是生非，回来我可饶不了你们！”
说话间，书院的轮廓已隐隐可见，两个书童正在院门外侯着。
朱有粮放缓车速，郑重说道：“到地儿了，下车吧，小子们，记住老子说的话！”
朱远和朱龙跳下车，小心抱着书箱，朝着书院大门走去，剩下朱有粮坐在车上，看着他俩的背影，喃喃自语：“好好念书，别辜负了全家人的期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