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警局自首。
那只是说给“它”听的。
他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从世界各地汇总而来的，异常数据报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信息超载。
就像一个普通人，在同一时间，被强行灌入了整个国家图书馆的信息量。
大脑，会宕机。
会流鼻血。
那个高高在上的“主系统”，此刻，就在经历这一切。
叶家掀起的这场叙事风暴，对它来说，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信息海啸。
就在这时。
叶一哲面前，那块最大的主屏幕，所有的代码和数据流，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令人不安的黑暗。
然后。
一行白色的，不带任何字体格式的文字，凭空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那行字，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凡人，你们的行为毫无意义，只会加速世界的熵增。】
叶一哲看着那行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将手，放在了键盘上。
然后，平静地，敲下了自己的回复。
【神明，你流鼻血了。】
回车。
发送。
屏幕上的那两行字，在同一时刻，消失了。
下一秒。
“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却庞大到无法抗拒的数据冲击波，从屏幕中轰然爆开！
叶一哲面前的三台服务器主机，连带着显示器，在一瞬间，内部线路被全部烧毁，发出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屏幕猛地爆开一连串刺眼的电火花！
“啪！啪！啪！”
整个机房，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叶一哲坐在烧毁的机器前，黑暗中，他那张苍白的脸，被镜片反射的电火花，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推了推眼镜，轻声笑了。
会愤怒。
会报复。
原来，神明，也不过如此。
……
与此同时。
一间高度戒备的审讯室里。
叶一辰看着对面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杀手。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自从叶家的发布会直播结束后，这个杀手，就陷入了一种极度的，狂躁不安的状态。
他不再是那个看透一切的“清理程序”。
他变成了一个信仰崩塌的，疯狂的信徒。
“你们……你们怎么敢……”他反复地，神经质地，呢喃着这句话。
叶一辰没有说话，只是将一部平板电脑，推到了他的面前。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全球各地出现的，那些诡异现象的视频合集。
杀手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看着那些乱码，那些失灵的信号灯，那个说着胡话的npc……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
那是……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它不是完美的……它不是全能的！”
叶一辰的眼神，微微一动。
“它曾经有过一次‘格式化失败’的案例！”在巨大的精神冲击和信仰崩塌的双重刺激下，杀手彻底崩溃了，他对着叶一辰，嘶吼出了那个被他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那个世界的‘病毒’……代号‘乐师’，他还活着！”
话音刚落。
杀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一抹鲜红的血，从他的鼻孔里，缓缓地流了出来。
紧接着，是眼睛，是耳朵，是嘴巴……
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破坏，迅速变得僵硬。
他被远程“清除”了。
叶一辰猛地站起身。
就在杀手生命迹象彻底消失的前一刻。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那只被铐在桌上的手，用指尖，沾着从鼻子里流出的鲜血。
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颤抖着，画下了一个东西。
一个残缺的，不完整的……高音谱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