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心声外泄

第99章 天外之客启战端

文华殿内,苏姚踏上汉白玉石板的瞬间,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中彻底重构。幽暗的殿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发光字符、立体星图与繁复公式构成的无垠之海。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意念,在她的意识深处直接响起,如同预设的程序,开始对她这位后来者进行资格的审问。

【后来者,汝为何而来?】

【为求知。】

【知为何物?】

【知是看清世界本来面目的眼睛。】

【世界本相为何?】

【世界本相,是信息。万物生灭,皆为信息的组合与离散。】

苏姚的回答,精准地切中了林家文明的核心。那股威严意念沉默了,似乎在进行某种判断。紧接着,她眼前的知识海洋开始飞速旋转,最终汇聚成一个由星光构成的模拟场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文明繁荣,却也充满了战争、贫穷与贪婪。

【这份遗产,可助你弭平战争,消除贫病,建立一个完美的,永恒的地上天国。亦可助你,获得无上权力,成为这颗星球唯一的主宰。汝,如何抉择?】

这是一个关于力量、欲望与人性的终极考验。

苏姚看着那颗星球上挣扎的众生,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也看到了这一世的种种纷争。她沉默了许久。

【我拒绝抉择。】

【为何?】那股意念似乎有些意外。

【因为完美,意味着停滞。永恒,代表着死亡。】苏姚的意识无比坚定,【一个被设定好一切,没有任何缺陷和苦难的世界,不再需要奋斗,不再需要思考,不再需要爱与恨。那不是天国,那是一个用蜜糖包裹的,最精致的牢笼。我不会用这份遗产去主宰任何人,我只会将它作为火种,去点亮更多人的智慧,让他们自己去选择道路,自己去创造未来。哪怕那个未来,依旧充满了不完美。因为,不完美,才是生命本来的样子。】

她的回答,让整个精神空间都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许久之后,那股威威严的意念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充满了赞许的接纳。

【资格,确认。】

【欢迎你,继承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无边无际的知识海洋,如同乳燕投林一般,争先恐后地,有序地涌入了苏姚的意识之中。从宏观宇宙的演化模型,到微观粒子的十一维展开图;从反重力引擎的构建原理,到基因编辑的伦理边界;从林家文明数百万年的兴衰历史,到他们与宇宙间其他文明的接触记录……无穷无尽的知识,在她的脑海中,构建起一个全新的,无比宏伟的世界。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份,是被标记为“最高威胁等级”的红色档案。

档案的名称,只有两个字。

【猎手】。

苏姚的意识沉入其中。她看到了,那是一种以吞噬其他文明信息和能量为生的,游荡在宇宙暗处的,硅基生命形态。它们没有固定的形体,可以化作电磁波,可以附身于机械,它们是纯粹的,以掠夺为本能的“文明病毒”。林家先祖的母星,就是毁于“猎手”的吞噬。他们驾驶着飞船逃亡,最终坠落地球,引擎化为了“归墟”,知识化为了“八魁”。

而江家、王家、荆棘兄弟会……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无意之中,向宇宙深处,暴露了这块“神之遗产”的坐标。他们不是寻宝者,他们只是为真正的“猎手”,引路的萤火虫。

苏姚的心,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了林家真正的使命。

那不是复仇,也不是守护宝藏。

是……求生。是带领这颗星球上尚处于襁褓中的文明,在即将到来的,黑暗而残酷的宇宙森林里,挣扎求生。

就在苏姚沉浸在这庞大的信息流中时,指挥中心里,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全场!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高维信号入侵!”

苏哲面前的所有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一个扭曲的,充满了恶意和贪婪的,不属于人类语言的信号,像一根毒刺,正试图穿透他构建的“信息茧房”,强行连接到“八魁”节点!

它不是从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发出的。它的源头,在星空之上!

“不好!”一位老专家失声惊呼,“是‘绊线’被触发了!但不是我们的人!是……是别的什么东西!”

龙先生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他千算万算,防住了内部的所有人,却没有算到,真正的敌人,来自天上。

“猎手”……它们来了!

它们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它们利用苏姚开启节点的瞬间,那条脆弱的“信息通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循迹而来!

“姐!快断开连接!”苏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恐和焦急,他对着麦克风嘶吼,“有东西从‘外面’进来了!”

然而,已经晚了。

在苏姚的意识空间里,那片宁静的知识海洋,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掠夺意味的意识,像一滴黑色的浓墨,滴入了清澈的泉水,并以惊人的速度,污染着整个空间。

【发现……新的……食物……】

【信息……能量……美味……】

那股意识,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饥饿感,横冲直撞地涌来。苏姚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活生生撕开。她知道,真正的战争,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守住!”苏姚的意识凝聚成一道屏障,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她刚刚接管“八魁”节点,就像一个刚拿到城堡钥匙的新主人,还没来得及熟悉家里的布局,强盗就已经破门而入。

那股“猎手”的意识,比她想象的更狡猾。一击不成,它立刻改变策略,不再硬冲,而是化作亿万条细微的丝线,试图绕过苏姚的防御,直接侵染那些漂浮在精神空间里的知识光团。

它在掠夺!在复制!在吞噬!

苏姚心头一凛。她不能让林家最后的遗产,落入这怪物之手。

她当机立断,放弃了全面的防御,将自己的意识,与整个“八魁”节点的核心,彻底融为一体。

“以我为主,封锁全域!”

一瞬间,整个精神空间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的知识光团不再是无序漂浮,而是按照苏姚的意志,迅速组合排列,形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立体迷宫。那些入侵的黑色丝线,立刻被困在了迷宫之中,东奔西突,却找不到出口。

“阿哲!”苏姚的意念,通过血脉的连接,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指挥中心的苏哲脑海中响起,“对方的目标是复制信息!我困住它了,但撑不了多久!我需要你从外部,构建一个‘逻辑炸弹’,坐标我传给你,引爆它!”

指挥中心里,苏哲浑身一震。他接收到了姐姐传来的,一段无比复杂,却又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坐标数据。他立刻明白,姐姐正在用自己的精神,与那个未知的入侵者进行一场他无法想象的战争。

“收到!”苏哲的脸上血色褪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双手化作残影,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龙先生!我需要所有服务器的最高运算权限!立刻!马上!”他头也不回地吼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龙先生没有丝毫犹豫:“给他!”

那三位老专家也反应过来,立刻冲到苏哲身边,充当起了他的人肉助手。

“引力常数修正,零点七三!”

“量子通道加密协议切换到‘烛龙’模式!”

“反向编译开始!目标数据结构,非碳基,硅晶格!”

苏哲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超越了时代的神级计算机。他将苏姚传来的坐标,与自己数据库里的所有模型进行比对,然后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开始编写一段全新的,充满悖论的程序。

那是一个逻辑上的“莫比乌斯环”。

任何试图读取它的智慧体,都会陷入一个无限循环的,自我否定的逻辑死循环之中,直到其信息处理核心因为过载而彻底崩溃。

这,就是苏姚要的“逻辑炸弹”。

“炸弹构建完成!”苏哲的额头上,汗如雨下,“姐,准备接收!三,二,一,发射!”

一道由纯粹数据构成的,肉眼不可见的光矛,穿透了物理的隔绝,精准地射入了文华殿深处,射入了苏姚的精神空间,射向了那个被她锁定的坐标!

在迷宫中横冲直撞的“猎手”意识,立刻发现了这个新出现的,蕴含着庞大信息量的“食物”。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破解迷宫,张开巨口,一口将那道光矛吞了下去。

【悖论……错误……我……不是我……】

“猎手”的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混乱和停滞。它那纯粹的掠夺本能,在面对这个无法理解的“逻辑病毒”时,发生了底层代码的冲突。

“就是现在!”

苏姚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八魁”节点的所有权能,催动到了极致。

“驱逐!”

整个精神空间猛地一震。那个陷入混乱的黑色意识团,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从“八魁”节点中排挤了出去。

指挥中心里,所有屏幕上的血红色警报,瞬间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苏哲身体一软,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抗,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文华殿内,苏姚也是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强撑着,扶住了身旁的一根殿柱。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她赢了。

她们联手,击退了一个来自宇宙深处的,真正的“猎手”。

“苏小姐!”

“大小姐!”

霍启东和阿武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充满了关切。

“我没事。”苏姚稳住心神,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大殿正中的那根蟠龙金柱上。

刚才在“八魁”的数据库里,她已经找到了开启物理通道的方法。

她走到柱前,无视了指挥中心里那些因为警报解除而爆发出欢呼的人们。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按在了蟠龙那只紧闭的眼睛上。

血液被瞬间吸收。

整根柱子,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地面随之轻微震动。柱子旁的地面上,一块方砖无声无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盘旋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深处,是一片望不到底的黑暗。

指挥中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龙先生和所有专家,再次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用尽了所有高科技手段都找不到的入口,竟然以这样一种近乎神话的方式,打开了。

“我下去。你们在上面等我。”苏姚对着耳麦,平静地说。她的目光,透过无形的镜头,仿佛与指挥车里的霍启东对视了一眼。

霍启东的心猛地一紧。

苏姚没有再多言,她从随身的装备包里,取出了清风道长给她的那盏“长明灯”。灯芯无火自明,散发出柔和的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提着灯,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走入了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就在她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阶梯的拐角处,那块滑开的方砖,“咔”的一声,又自动合上了。

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指挥中心里,所有屏幕上,代表着苏姚生命体征和信号源的那个绿色光点,瞬间从屏幕上消失了。

仿佛她进入了另一个维度,被这个世界彻底抹去。

“姐!”

苏哲那张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指挥中心内的空气,比刚才警报响起时还要凝固。

苏哲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死死地盯着那片数据虚无的屏幕。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慌与自责的情绪。信号消失,生命体征中断,这在他的世界里,等同于最坏的结果。

“重构信号链路!启动备用追踪协议!”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手指重新在键盘上飞舞。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得到的回应都只有一片死寂。苏姚,连同那个地下入口,仿佛被一层无法穿透的法则屏障彻底隔绝。

“没用的。”龙先生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异常沉稳。他走到苏哲身后,按住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这不是技术故障。她进入了一个,我们目前的科技无法理解的‘空间’。一个亚空间,或者说,维度夹层。”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霍启东身上。霍启东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握着通讯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眼神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龙先生一字一句地说。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的心头。等待,意味着被动,意味着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孤身进入未知之地的女孩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指挥中心外,阿武和阿森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警戒范围又向外扩大了十米。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爆这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而此刻,螺旋阶梯之下。

苏姚正置身于一个完全超乎想象的世界。

这里并非她预想中的地下密室。阶梯的尽头,是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空间。头顶之上,不是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片流光溢彩的“星空”。那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八魁”节点中,那些被实体化的,最核心的知识结晶。

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中空的星球。而在星球的中央,悬浮着一座由某种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充满了流线美感的平台。

苏姚提着长明灯,一步步走上平台。

平台中央,是一个操作台。当她靠近时,操作台自动亮起,一个柔和的女声,在整个空间中回荡。

【继承者,欢迎来到‘文华’核心。我是本节点的引导精灵,你可以称呼我为‘文’。】

“刚才的‘猎手’,是怎么回事?”苏姚开门见山。

【‘猎手’的意识探针,通过您开启节点时产生的空间涟漪,锁定了坐标。】‘文’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它试图污染并复制‘八魁’数据库,但被您和外部的协助者成功驱逐。】

“它还会再来。”苏姚的语气很肯定。

【是的。根据数据库推演,下一次攻击,将在七十二个标准地球时后抵达。届时,来的将不仅仅是意识探针,而是实体化的‘信息瘟疫’。它会以光速,感染这颗星球所有的网络系统。】

苏姚的心沉了下去。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我需要激活林家的防御体系。”苏姚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七星引’,是林家遗留在地球的行星级防御系统‘启明’的七个启动节点。】‘文’在苏姚面前,投射出一幅巨大的立体星图。

【‘北辰’归墟,是能源核心。】

【‘天理’‘贯索’,是法则与约束系统,负责系统的稳定运行。】

【‘阳明’,是生命能量场,负责修复与维持生态平衡。】

【‘八魁’,也就是这里,是主控系统与数据库。】

【要完全启动‘启明’系统,还需要激活最后两个节点。】

‘文’的投影切换,两个新的星辰标记,在星图上亮起。

【第四节点,‘天机’。主‘机关’与‘造物’。它是‘启明’系统的武器库与工程单元。】

【第五节点,‘太一’。主‘统合’与‘唯一’。它是整个系统的最终发射与防御指令的执行终端。】

“它们的位置在哪里?”

【‘天机’节点,位于东经104.7度,北纬29.2度。林家先祖将其伪装成了一处地质勘探基地,后被本地文民改造为一处废弃的军事设施。】

【‘太一’节点,位于这颗星球的卫星之上,月球,静海。】

月球!

饶是苏姚心志坚定,在听到这个答案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林家先祖的手笔,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宏大。

“先去‘天机’。”苏姚立刻做出了决定。月球,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太过遥远。

【‘天机’节点的守护方式,是物理层面的。您需要做好应对机械与陷阱的准备。】‘文’提醒道,【作为‘八魁’的继承者,您可以从数据库中,调取部分低阶权限的科技蓝图,用于自卫。】

苏姚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她将手放在控制台上,开始快速浏览那些她可以动用的科技。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十分钟。

指挥中心里,所有屏幕,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消失的绿色光点,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姐!”苏哲激动地喊出声。

霍启东和龙先生也同时站了起来。

文华殿外,那块合上的方砖,再次无声地滑开。苏姚提着那盏依旧亮着的长明灯,一步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进去时更加明亮,更加深邃。

“苏姚!”霍启东第一个冲了上去,他想抓住她的手臂,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紧紧地看着她,“你怎么样?”

“我没事。”苏姚对他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直接看向了随后赶到的龙先生。

“龙先生,我们需要谈谈。”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分量,“不是作为合作方,而是作为……这颗星球的命运共同体。”

半小时后,西山招待所,那间肃杀的会议室。

这一次,没有剑拔弩张,没有试探与算计。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苏姚将自己在下面所知的一切,言简意赅地进行了说明。从“猎手”的真相,到“启明”防御系统,再到“天机”和“太一”两个节点的位置。

当听到“信息瘟疫”、“行星级防御系统”、“月球基地”这些词汇时,即便是龙先生,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那三位老专家,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看着苏姚,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神迹。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前往‘天机’节点,激活武器系统。否则,三天之后,全球互联网将瞬间崩溃,人类文明会倒退至少一百年。”苏姚说完,平静地看着龙先生。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龙先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苏姚面前,对着她,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苏小姐,我代表这个国家,为之前所有的试探与不信任,向您道歉。”

他的姿态,让霍启东和苏哲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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