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深吸一口气，右眼中的幽蓝光芒终于完全收敛。他缓步走向巨坑边缘，俯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格鲁姆。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格鲁姆挣扎着坐起身，独眼中交织着愤怒、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粗重地喘息着：“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寒无狱是我的一部分。”林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我更是林寒，寒枫林氏弃子，如今北风苔原的守护者。”
霜月此时已重新整队，十二名冰鳞战将列阵而立，银甲在极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格鲁姆，林大人给了你活命的机会。若在八百年前，寒无狱大人那一掌绝不会停下。”
格鲁姆的独眼扫过霜月，又看向林寒，最后落在吴亿身上。这个看似弱小的人族修士，竟能在关键时刻阻止那毁灭性的一击…
“为什么停下？”格鲁姆突然问道，“以你的力量，完全可以碾碎我。”
林寒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望向裂谷深处，那里隐约可见霜巨人部落的洞穴，几个幼小的霜巨人孩童正躲在冰柱后，惊恐地望向这边。
“苔原需要每一份力量。”林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尤其是像你这样强大的战士。”
格鲁姆愣住了。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称他为“战士”而非“蛮子”。他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摸上左眼的伤疤——那是寒无狱留给他的“教训”，也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暖流鱼汛、苔原牧场各族共享。”林寒继续道，“寒晶矿脉，按贡献分配。霜巨人一族可派三名年轻战士进入寒渊学院学习，同时…”他顿了顿，“我需要你，格鲁姆，担任‘冰宫行走’之一，代表霜巨人参与苔原事务决策。”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冰宫行走，那是何等重要的职位！意味着直接参与苔原最高权力的决策！
格鲁姆的独眼瞪得滚圆：“你…让我进入核心？”
“不错。”林寒点头，“但有一个条件——霜巨人必须停止袭击周边部族，尤其是那些弱小部落。”
格鲁姆沉默良久，突然发出一声自嘲般的低笑：“弱小部落？你以为我们愿意去抢那些穷得连冰苔都长不出来的地方？”他艰难地站起身，指向裂谷深处，“看看我们的子嗣！暖流鱼汛？我们连闻都闻不到！”
林寒似乎早有所料：“所以我才邀请你们加入盟约。苔原资源有限，但若能合理分配…”
“够了！”格鲁姆突然大吼，声音震得冰壁簌簌作响，“漂亮话谁都会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寒右眼微眯，却没有动怒。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符文：“这是寒渊学院的准入令。三日后，带着你们选出的三名年轻人来冰宫。届时，你会看到各族子弟同堂学习的场景。”
“寒渊学院？学你们人族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咒？还是学他们雪族娘们似的冰雕？”格鲁姆的巨掌指向冰鳞族战士，语气充满了不屑，“霜巨人不需要这些！我们的力量源自血脉，源自冰雪！我们生来就是撕裂猛犸、踏碎冰山的战士！先祖的荣耀刻在骨子里，不需要去什么学堂里学！”
周围的霜巨人战士也受到鼓舞，纷纷发出低沉的嘶吼，握紧了手中的冰岩巨斧和骨棒，看向林寒等人的目光充满了原始的敌意和警惕。在他们看来，林寒的提议，无异于一种侮辱，一种对他们引以为傲的生存方式和力量的否定。
霜月眉头紧蹙，冰鳞族战士们更是握紧了武器，气氛瞬间再次剑拔弩张。
林寒却并未动怒，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弧度。
“战士？你口中的‘战士’，就是带着你的族人，在苔原最贫瘠的角落，为了几块冻硬的苔藓，去劫掠那些比你们更弱小的部族？要不是你们的祖先留下了冰毛象和冰猛犸的牧场，恐怕你们早就饿死在这裂谷里了！”
格鲁姆的独眼瞬间充血，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住口！不准侮辱我族先祖！”
林寒冷笑一声：“真正的强者，会在北风苔原这苦寒之地？玄冰谷的灵脉、冰魄宗的福地、寒枫林氏的洞天，哪个不比这里强上百倍？”他每说一个名字，格鲁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名字代表着北境真正的强大势力，是霜巨人一族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你们所谓的‘荣耀’，不过是困在这贫瘠裂谷中的自我安慰。这么多年来，你们可曾踏出过苔原一步？可曾让霜巨人之名响彻北境？”
格鲁姆的巨拳捏得咯咯作响，却无法反驳。霜巨人确实从未走出过苔原，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些真正的大势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现在…”林寒话锋一转，“我给了你们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