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三个字,让所有混混的眼睛都红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上!”,四五十号人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保护钟少!”小伍大吼一声,抽出甩棍迎了上去。
但人数悬殊太大了。钟富贵这边满打满算九个保镖,加上他和赖亮也才十一个人。
而对面上百号人,就算只有一半动手,也是五比一的差距。
保镖们身手确实不错,一对一甚至一对二都不落下风。
但混混们不讲武德,棍子、扳手劈头盖脸就砸,而且专往下三路招呼。
更关键的是,保镖们还要分心保护钟富贵和赖亮,根本放不开手脚。
很快,包围圈就被冲散了。几个保镖被人群隔开,各自为战。
钟富贵、赖亮和小伍等三人被围在中间,棍棒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操!”赖亮挨了一棍在肩膀上,疼得龇牙咧嘴,“孙浩呢!孙浩死哪儿去了!”
钟富贵死死护着皮包,额头上挨了一下,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眼睛发红,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混战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对钟富贵来说却像一辈子那么长。
就在小伍拼着挨了两棍,终于打倒面前三个混混,准备护着钟富贵往外冲时——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钟富贵。
是小连。
他早就混在人群中,一直冷眼旁观。
当看到混混们开始抢包时,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趁着混乱,他像泥鳅一样挤到钟富贵身边,手一伸一拽,黑色皮包就到了他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钟富贵只觉得手上一轻,低头一看,包没了。
“包!我的包!”他嘶声大喊。
但没人听见。打斗声、叫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小连拿到包后,迅速退到人群边缘,然后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看热闹的“客人”堆里——
那些真正的农家乐客人,早就被这场面吓傻了,聚在门口不敢动。
小巴在混战中瞥见有人拿了包,还以为是自己的兄弟得手了,心里一喜,也没细看,继续指挥着人围攻钟富贵一行。
小连站在客人堆里,把包塞进随身带的布袋子,拉好拉链。
他看了一眼二楼,又看了看门外——夏铁的车还停在路边,说明人还在里面。
他掏出卫星电话,快速发了一条信息:“铁子哥,找到没?下面乱套了。”
发完信息,他收起电话,继续观察局势。
他还不知道,那辆正在赶来的警车里,坐着的是友非敌。
(场景切换)
水库路上,孙浩快要急疯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灰色大众没跟上来时,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对方根本没中计,而是看穿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完了……”孙浩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脸色铁青,“钟少,赖少有难了!”
他立刻猛打方向盘,在狭窄的矿区路上原地调头——车轮在砂石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土。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他要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当他开着路虎回到三岔路口,拐上通往水库的路段,准备全速前进时,前面出现了一辆警车。
蓝白涂装,车顶闪着警灯,但开得不紧不慢,时速最多四十公里。
而且这条路是双向单车道,中间画着双黄实线——严禁越线超车。
孙浩眼睛都红了。他按喇叭,闪大灯,但前面的警车无动于衷,依然悠哉悠哉地开着。
“操!”孙浩骂出了声。
他恨不得直接撞上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袭警是重罪,而且会耽误更多时间。
警车里,陈兵坐在副驾驶座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开车的狗子看了眼后视镜,笑道:“所长,后面那辆路虎好像很急,一直按喇叭。”
陈兵也看了眼后视镜,淡淡地说:
“急就急吧。咱们按规定速度开,他急也没用。”
他当然不急。
他巴不得慢点开,给周甜母女更多时间——如果她们真的在水库的话。
小刘坐在后座,有些不安:
“所长,咱们这么慢,万一真有人报警……”
“报警就报警。”
陈兵打断他:
“咱们这不是在巡逻吗?巡逻就得仔细,开快了怎么看得到路边情况?”
狗子和小刘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他们跟陈兵多年,知道所长今天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就这样,警车以四十公里的时速,不紧不慢地朝着“山水人家”开去。
孙浩的路虎跟在后面,憋得内伤。
二十分钟的路,硬是开了半小时。
当警车终于开到“山水人家”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陈兵都吃了一惊。
路边停满了车,农家乐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
叫骂声、打斗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人,还有人在挥舞着棍棒。
“停车!”陈兵喝道。
警车停下,陈兵推门下车。
他甚至没等狗子和小刘,直接拔出手枪,朝着天空——
“砰!砰!砰!”
三声枪响,震彻水库上空。
打斗瞬间停了。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枪响的方向。
当看到警车和持枪的警察时,混混们本能地开始后退、散开。
陈兵举着枪,一步步走上前。他的目光扫过现场——地上躺着七八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钟富贵、赖亮和几个保镖被围在中间,个个鼻青脸肿,身上都是血。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陈兵的声音威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蹲下!”
混混们你看我我看你,开始有人扔下棍子,慢慢蹲下。
但还有不少人站着没动,眼神闪烁。
孙浩这时才停好车冲过来。他看到钟富贵和赖亮的惨状,眼睛瞬间红了:“钟少!赖少!”
他冲到两人身边,检查他们的伤势。钟富贵额头破了,血流了半边脸。
赖亮胳膊不自然地下垂,可能是骨折了。
其他保镖也都挂了彩,最严重的一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孙浩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周围的混混,眼神像要吃人。
但他看到陈兵手里的枪,还有随后下车的狗子和小刘,硬生生压下了动手的冲动。
警察在场,他不能造次。
陈兵走到钟富贵面前,看了一眼他的伤势,对狗子说:“叫救护车。”
“是!”狗子立刻拿出对讲机。
而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三辆黑色轿车几乎是漂移着停到路边。车门打开,疤痕男带着二十多个手下跳下车。
这些人明显比刚才的混混专业得多,穿着统一的黑西装,动作整齐,眼神凶狠。
疤痕男一眼就看到现场的惨状,还有持枪的警察。
他的目光在钟富贵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周围蹲着的混混,最后落在陈兵身上。
三拨人,一方是警察,一方是黑社会,还有一方是京城公子哥和他们的保镖。
三方对峙,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混在客人堆里的小连看着这一幕,心里暗叫不好。
他拿出卫星电话,又发了一条信息,这次是给黄礼东的:
“疤子到了,警察也在。二楼还没消息。速来。”
发完信息,他悄悄把手伸进布袋子,摸了摸那个黑色皮包。硬硬的,里面应该是本笔记本。
这东西,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而此刻的二楼,夏铁敲响了最后一间房的门。
“咚咚咚。”
里面一片寂静。
夏铁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呼吸声——不止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周甜,我是来帮你的。开门。”
房间里,周甜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刀尖对着门口。
母亲王桂芳紧紧抱着她,浑身发抖。
门外是谁?警察?赵天宇的人?还是……真的来帮忙的?
周甜的嘴唇咬出了血。
楼下,疤痕男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陈兵,皮笑肉不笑地说:
“陈所长,这么巧啊。这儿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陈兵握枪的手紧了紧,脸上却露出公事公办的笑容:
“疤子?确实巧。这儿有人打架斗殴,我处理就行。你们要是没事,可以走了。”
“走?”
疤痕男笑了,笑容里满是阴冷:
“那可不行。我听说我的朋友在这儿,得带她们回去。”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二楼窗户。
而二楼房间里,周甜终于做出了决定。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窗帘缝,朝下看去。
当她看到疤痕男那张脸时,整个人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