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狗日的,这帮蛀虫!老子早就觉得有些人不对劲了!我这就去办!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他转身就要走,曾和又补充道:
(“注意方式,尽量低调。
如果遇到抵抗或试图通风报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扯淡!有责任一起扛!”
陈勇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立刻开始低声打电话调集他最信任的嫡系人马。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曾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的奔波、紧张、兴奋,此刻稍稍放松,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指挥中心:
(“我是曾和。现在下达指令:
第一,技术部门,立即对名单上涉及我局所有人员的通讯工具(包括工作手机、私人手机、家庭电话)进行秘密监控,重点监听他们与市委办、赵天宇常用号码、以及彼此之间的联系。
第二,网安部门,监控他们的网络通讯和社交媒体动态。
第三,通知各分局、派出所主要领导(名单上排除的),半小时后召开紧急视频会议,我亲自部署近期安保工作。
注意,会议内容保密。”)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整个大康市公安局这个庞大的机器,在曾和的操控下,开始以一种外人难以察觉的方式,内部清洗与对外防御同步启动。
做完这些,曾和才拿起那部红色电话,拨回了冯强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
“冯秘书,我是曾和。”
曾和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和公式化:
(“你刚才反映的情况,我局已经收到。
局领导高度重视,我已亲自部署,调派了刑侦、治安的精干力量,正在全市范围内展开摸排走访和治安巡查,寻找失踪人员线索。
请转告赵书记,我们一定尽全力,也希望家属保持冷静,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
电话那头的冯强显然没料到曾和回复得如此“官方”且迅速,愣了一下,才道:
(“曾局长,效率很高啊。
不过,这只是普通的巡查吗?
失踪的可是赵书记的公子和两位局领导,是不是应该成立专案组,加大力度?”)
曾和语气不变:
(“冯秘书,办案有办案的规程。是否成立专案组,需要根据初步调查情况来判断。
目前我们已按照最高规格的失踪人员预案进行处理。
请相信我们公安机关的专业能力。
另外,也请家属回想一下,失踪人员最近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是否透露过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这些信息对我们很重要。”)
他把皮球又轻轻踢了回去,语气诚恳,挑不出毛病。
冯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斟酌词句,最后才道:
“好吧,希望曾局长能尽快给我们一个交代。赵书记很担心。”
“理解。一定。”
曾和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交代?很快就会有“交代”了,不过,恐怕不是你们想要的那种。
他看向窗外,市公安局大院里的景象似乎与往常无异,但暗地里,一场针对内部毒瘤的清除手术,已经悄然开始。
几辆看似普通的警车驶出大院,奔向不同的方向,车里的便衣刑警们面色冷峻,目标明确。
(场景切换)
几乎在同一时间,市委大楼里,赵明德听着冯强转述的曾和“官方回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似乎比平时多了些的巡逻警车,心中的不安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浓重。
曾和的态度太“正常”了,正常得反常。这不像那个多年来对自己唯唯诺诺、隐忍不发的公安局长。
这种按部就班的回应,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动作。
“他这是在拖延,在敷衍!”
赵明德猛地转身,对冯强低吼道:
(“继续施压!让那些跟我们一条心的委员、代表,还有企业老板,轮流去公安局‘询问进展’,去市政府‘表达关切’!
打电话给省厅,找谭恩明平时的关系,投诉曾和办案不力!
还有,想办法查清楚,曾和今天上午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书记!”冯强连忙应下。
赵明德走回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必须知道,儿子和谭恩明、王海权究竟被关在哪里!
他必须知道,联合巡视组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时间,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打破现在的信息黑箱。
而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另一部很少响起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外省。
赵明德心头一跳,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里间休息室,关上门,接起了电话。
“喂?”他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怪异的声音,语速很快,只说了一句话:
“名单泄露了,清理门户,早做打算。”
“咔哒。”电话被挂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赵明德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名单?什么名单?难道是……谭恩明那个王八蛋,真的留了后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冲回外间办公室,对冯强嘶声道:
(“快!立刻通知所有我们的人,尤其是公安、检察院、法院系统的,最近低调!
不,立刻请假,离开大康!出去避避风头!”)
冯强被赵明德这突如其来的失态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书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快去!”赵明德几乎是在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
然而,就在冯强手忙脚乱开始打电话的时候,大康市公安局的几间办公室里,已经接连响起了难以置信的惊呼、愤怒的辩解和手铐冰冷的“咔嚓”声。
那份从谭恩明床头柜里取出的名单,如同精准的死亡通知书,开始发挥它致命的效力。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已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