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被反复撕扯、蹂躏，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要猛烈和漫长。混沌能量的余波如同附骨之蛆，侵蚀着身体与灵魂，带来冰火交织的极致痛苦。李子豪感觉自己的存在仿佛要被彻底磨灭，只剩下一点坚守的意念，紧握着“量天尺”，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不知在虚空中漂流了多久，所有的混乱和痛苦骤然消失。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骨骼几乎散架的剧痛，他和那个神秘女子重重摔落在坚硬而潮湿的地面上。
冰冷的水汽瞬间包裹了他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带着铁锈和某种苔藓腥气的味道。
“呃……”李子豪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后背被混沌能量灼伤的地方，更是传来钻心的疼。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些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苔藓零星分布在洞壁和钟乳石上，提供着微弱的光照。溶洞顶部垂下无数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钟乳石，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积着一层薄薄的、冰冷的暗红色水流，不知源头在何方。远处传来地下河沉闷的奔流声。
他们被那失控的传送阵，抛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下环境。
他挣扎着坐起身，第一时间检查自身的状况。伤势很重，内外皆有，地脉之气虽然仍在自行运转修复，但速度缓慢。幸运的是，“量天尺”依旧紧紧握在手中，与他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稍感安心。
他的目光立刻投向不远处那个同样刚刚挣扎坐起的神秘女子。
她也同样狼狈，清冷的脸上沾满了泥污和血渍，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她左臂不自然地垂落，似乎肩关节脱臼了，身上的暗灰色紧身衣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在之前的爆炸和传送中也受了重创。
两人目光再次相遇，这一次，少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复杂，以及……无法消弭的警惕。
“这里……是哪里？”李子豪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需要信息，而目前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眼前这个敌友难辨的女子。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强忍着剧痛，用未受伤的右手熟练地一拉一推，“咔嚓”一声，将自己脱臼的左臂关节复了位，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眉头紧紧蹙起。
“不知道。”她的回答简洁而冰冷，“地脉网络……广袤无边，连接着无数……未知区域。那个传送阵……被混沌能量干扰……坐标……完全混乱了。”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没了面罩的阻隔，听起来年轻而清晰，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淡漠。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不放？”李子豪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女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片刻后，她缓缓说道：“你可以叫我……‘墨影’。”她并没有透露真实姓名，“追你，最初是因为……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以及……你从山库带出的东西。”
“钥匙？是指‘量天尺’？”
“是，也不全是。”墨影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量天尺”上，闪过一丝复杂，“更重要的……是你本身。守脉人的血脉……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极其稀薄。你是……关键。”
“关键？什么关键？”李子豪追问。
“阻止‘归墟’降临的关键。”墨影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
“归墟？”李子豪心头一震，这个词他似乎在敖玄的传承碎片中隐约见到过，代表着某种终极的终结与湮灭。
“那不是你现在需要完全了解的。”墨影似乎不欲多言，她挣扎着站起身，因为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这个溶洞……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的话提醒了李子豪。他也立刻收敛心神，仔细感知周围。除了潮湿、阴暗和那股铁锈苔藓味，溶洞深处似乎还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窸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爬行。
这里绝非善地！
两人都受了重伤，状态极差，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力和战斗力。
李子豪不再多问，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地脉之气，引导周围环境中相对稀薄的地脉能量入体，修复伤势，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墨影的动向和周围的动静。
墨影也走到一旁，背靠着一根粗大的钟乳石坐下，从腰间一个小巧的皮囊中取出几枚颜色各异的丹药服下，然后也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运功疗伤。她的功法气息与地脉之气截然不同，更加阴冷、晦涩，带着一种隐秘的特质。
溶洞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地下河的奔流声和那若有若无的窸窣声作为背景。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疗伤的过程中，李子豪能感觉到墨影偶尔投来的、审视中带着探究的目光。他知道，暂时的和平只是因为身处绝境，一旦找到出路或者恢复实力，两人之间的立场问题必然会再次凸显。
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两人的伤势都稍微稳定了一些，虽然远未痊愈，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不能再待下去了。”墨影率先站起身，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锐利，“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