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罗西图序章

第五十一集 惊雷震野,澄心砺刃(1)

第一章 硫磺与沙砾的谶语

地道深处的硫磺味像一条盘踞的蛇,黏在鼻腔里不肯散去。龙元卡沙的指节叩击着岩壁上的防御沙盘,每一次碰撞都让沙粒簌簌滚落,在“沙石阵”标记处积成小小的沙丘——那是三天前刚用新采的花岗岩碎块加固的反装甲陷阱,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指戳弄的沙漏,细沙流淌间仿佛在预示某种不祥的坍塌。岩壁渗出的水珠顺着沙盘边缘滑落,在干涸的沙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宛如未干的血迹。

舍利雅蹲在他身旁,军绿色的裙摆沾满尘土,却依旧保持着近乎刻板的整洁。她握着一支荧光笔,笔杆上缠绕着几圈磨损的胶带——那是沙雷用弹壳熔接修复过的旧物。笔尖划过坐标图上“医疗站备用入口”时,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面,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折痕,是上周抢救伤员时被担架边缘压出来的。“第七区的水源过滤系统又坏了,滤芯已经断供三天。”她的声音像浸润了戈壁晨露的沙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上次从敌人补给车上缴获的氯片,只剩不到二十片。”

“第七区的水源过滤系统又坏了。”小约瑟的声音从地道拐角传来,少年特有的清亮被沉重的喘息切割得支离破碎。他肩上扛着半箱压缩饼干,箱角在岩壁上磕出沉闷的声响,军用水壶在腰间晃出规律的碰撞声,像劣质的节拍器。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脸上还沾着灰褐色的沙尘,左眼下方的结痂是昨天抢救伤员时被弹片划伤的,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红肿,却已开始愈合。他把饼干箱放在沙盘旁,水壶“咚”地砸在地上,溅起几点沙尘:“越塔教官说,无人机电池只剩三块能用,太阳能板被炸毁了七成——最后那块能正常工作的,面板上也裂了道缝,估计撑不过今晚的风沙。”

卡沙没有抬头,指尖停在沙盘中央的“黎埠雷森”标记上。这个由沙雷亲手用匕首刻下的代号,笔画间还残留着刀痕的锋利,此刻却被他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三天前,伊斯雷尼国突然改变战术,放弃了以往精准如手术刀般的定点清除,转而对游击队控制区发动饱和式空袭——不是带着卫星定位的精确制导导弹,而是带着延迟引信的集束炸弹,像被天神打翻的陶罐,碎片暴雨般砸在沙丘与戈壁之间。每一次爆炸都震得地道顶部的泥土不断坠落,在沙盘上积起薄薄一层,仿佛时间的灰烬。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说的话:“沙砾堆成的城堡,最忌暴雨冲刷。”那时他才八岁,跟着祖父在帕罗西图的废墟上拾捡尚能使用的铁器,阳光把祖父的皱纹刻得像干涸的河床。如今想来,祖父说的哪里是城堡,分明是人心——他最近总被接连的胜利冲昏头脑,上个月奇袭敌人军火库缴获的三十挺重机枪,上周摧毁的装甲车队,都让他觉得伊斯雷尼国已是强弩之末。沙雷曾不止一次提醒:“卡沙,越是顺境,越要像骆驼啃食荆棘那样谨慎。”可他那时只当是老友过于保守,甚至在作战会议上拍着桌子反驳:“再谨慎,我们的孩子就要在地下道里出生了!”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头顶传来,仿佛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地道瞬间剧烈摇晃,岩壁上的沙砾像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头盔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舍利雅手中的坐标图脱手飞出,纸张在空中打着旋,荧光笔划出的红点像溅落的血珠。小约瑟本能地扑到沙盘前,用后背护住“黎埠雷森”的标记,少年单薄的身躯在摇晃中显得格外倔强。卡沙猛地站起身,额头重重撞到低矮的拱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粗糙的手掌一把扯过挂在岩壁上的通讯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沙雷!报告前线情况!”

通讯器里只有刺啦的电流声,像毒蛇吐信,夹杂着隐约的爆炸声,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卡沙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起昨天沙雷出发前的样子,老友穿着洗得发白的战术背心,下巴上的胡茬刚刮过,露出青色的胡茬印。“卡沙,这次空袭不对劲。”沙雷把那支修复好的荧光笔塞进舍利雅手里,声音低沉,“他们投弹的密度太大了,不像是报复,更像是在地毯式搜索什么。”当时他只皱了皱眉,拍着沙雷的肩膀说:“放心,沙石阵能挡住任何装甲部队。”现在想来,那语气里的傲慢简直令人窒息。

“是地道入口。”舍利雅终于抓住了飘落的坐标图,手指颤抖着指向几个密集的红点,那些红点像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游击队的命脉,“他们把上次我们袭击装甲车队的路线,当成了地道网络的中轴线,正在用集束炸弹反复轰炸。你看这里,三号沙丘、七号戈壁、还有黎埠雷森西侧的断崖——都是我们地道入口的伪装点。”

卡沙突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想起三个月前,为了快速推进反击计划,他下令缩短地道入口的伪装周期,原本需要七天更换一次的沙棘丛伪装,被压缩到三天。甚至让里拉带着机枪手在暴露过的沙丘附近设伏,美其名曰“诱敌深入”。当时沙雷气得把战术板摔在地上,地图上的红蓝标记散落一地:“卡沙!你这是在拿兄弟们的命赌!敌人的参谋部不是傻子,他们会通过弹道轨迹反推我们的位置!”可他被胜利冲昏了头,指着沙雷的鼻子吼道:“再等下去,我们都要渴死在地道里了!”此刻那声巨响,仿佛就是上天对他狂妄的惩罚,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连灵魂都在颤抖。

“通讯器恢复了!”小约瑟突然喊道,少年的声音带着惊喜,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卡沙扑过去抓起听筒,指腹因用力而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留下汗渍。沙雷沙哑的声音立刻传来,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铁块:“卡沙!我们在三号沙丘附近,利腊的火箭筒小组被埋了!集束炸弹的延迟引信把沙子都变成了陷阱,一踩就炸,工兵根本没办法靠近!”

“我带救援队过去!”卡沙抓起挂在岩壁上的战术背心,金属拉链摩擦着领口,带来一阵刺痛。他的脑海里已浮现出救援队的路线,从二号地道入口出发,沿着干涸的河床潜行,应该能在二十分钟内到达三号沙丘。

“别来!”沙雷厉声打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敌人的武装直升机正在盘旋,至少有三架!你过来就是送死!徐立毅已经带着工兵在挖了,但是……”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像炒豆子般急促,还有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沙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们来了!卡沙,记住——沙石阵的弱点在西北角,上次你说要加固的支撑柱,一定要用三根钢筋交叉固定!还有,医疗站的备用入口要赶紧转移,那里的地基已经松动了!”

“沙沙——”电流声再次吞噬了所有声音,像潮水般将沙雷的话语淹没。卡沙对着听筒疯狂呼喊,“沙雷!沙雷!”却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在地道里回荡。地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顶部的泥土还在簌簌落下,落在沙盘上,落在他们的肩头,像无声的哀悼。小约瑟的肩膀微微颤抖,少年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双手紧紧攥着沙雷留下的那把旧匕首——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沙雷送给少年的礼物。匕首的刀柄是用骆驼骨磨成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沙枣花。

舍利雅轻轻按住卡沙的肩膀,她的手掌温暖而坚定,像沙漠里的一块磐石。卡沙转过头,看见她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那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此刻的慌乱与自责。他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恐惧,不是因为敌人的轰炸,不是因为武装直升机的威胁,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差点因为傲慢,毁掉整个游击队,毁掉所有人心目中的帕罗西图。

“我们不能慌。”卡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沙盘前,用粗糙的手掌重新抚平被打乱的沙粒,每一个动作都格外缓慢而郑重。“舍利雅,立刻联系越塔,让他启动所有备用无人机,哪怕只有三块电池,也要侦察三号沙丘周边的直升机航线,标记出它们的巡逻间隙。”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医疗站”的标记,“另外,把医疗站的伤员和物资转移到五号地道,按照沙雷说的,备用入口不安全了。”

“收到。”舍利雅立刻从帆布包里掏出备用通讯器,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跃,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尖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小约瑟,你去通知医疗站,让他们准备接收伤员,同时把所有能用的水和绷带集中到二号地道入口。”卡沙看向少年,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刚才他太过慌乱,甚至忘了这个孩子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告诉护士长,优先处理外伤,抗生素要省着用,留给最严重的伤员。”

“那你呢?”小约瑟抬头问,眼睛里满是担忧,左眼下方的结痂因表情的牵动而微微裂开,渗出一点鲜红的血珠。

“我去加固沙石阵的西北角。”卡沙拿起头盔,指尖划过沙盘上的标记,那里的沙粒因之前的震动而显得格外松散,“沙雷说得对,那里是我们的弱点。如果敌人突破那里,整个防御网都会崩溃,到时候别说黎埠雷森,整个游击队的控制区都会被他们分割包围。”他顿了顿,看向两个同伴,声音低沉而坚定:“记住,越是雷声震耳,我们越要守住方寸。祖父说过,‘惊雷之下,必有静土’,那静土,就是我们的心。”

走出主地道时,卡沙才真正感受到空袭的恐怖。天空被硝烟染成灰黑色,像一块巨大的脏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集束炸弹爆炸的闪光像不断眨动的独眼,将沙丘照得忽明忽暗,每一次闪光都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的沙尘,像被打碎的玻璃碴。他猫着腰穿过布满弹坑的戈壁,脚下的沙子还带着炸弹爆炸后的余温,烫得人脚心发疼。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那些未爆炸的子炸弹就藏在沙粒间,像沉睡的毒蛇,稍有震动就会引爆,之前利腊的小组就是因为踩中了这种延迟引信,才被埋在沙丘下。

风里夹杂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焦糊味,那是太阳能板被炸毁后塑料熔化的气味。远处的沙丘上,几棵沙棘丛被拦腰炸断,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像绝望的手臂。卡沙想起小时候在帕罗西图的草原上,沙棘丛是牛羊最喜欢的食物,每到秋天,黄色的小果子挂满枝头,酸甜可口。可现在,这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布满弹痕的土地。

“卡沙队长!”一个工兵从沙石阵的掩体后探出头,他的头盔已经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像一张咧开的嘴。工兵的脸上沾满了沙尘,只有眼睛是亮的,“徐立毅参谋让我们等你,他说只有你知道支撑柱的具体位置,我们不敢贸然动手。”

卡沙点点头,钻进用钢板和沙袋搭建的掩体。掩体里弥漫着汗味和尘土的味道,几个工兵正坐在地上休息,他们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沙石阵是游击队的核心防御工事,由无数个交错的沙丘和隐藏的反坦克壕组成,而西北角的支撑柱是整个工事的“脊梁”——那是用水泥和钢筋浇筑的圆柱形结构,支撑着上方三十米高的沙丘。三个月前他为了节省材料,将支撑柱的钢筋用量减少了三成,当时徐立毅曾提出反对:“队长,这样太冒险了,支撑柱至少需要五根钢筋,你只给了三根。”可他那时一心想着尽快完成工事,挥手打断了徐立毅的话:“没时间了,先这样,以后再加固。”此刻想起这件事,他的后背不禁渗出冷汗,那冷汗顺着脊椎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寒意。

“轰隆!”又一枚炸弹在不远处爆炸,掩体剧烈摇晃,顶部的沙袋掉下来几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徐立毅扶了扶眼镜,镜片上沾满了灰尘,他递过来一张图纸:“根据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敌人的装甲部队正在向这边移动,大概还有半小时到达。领头的是两辆t-72坦克,后面跟着十几辆装甲车,还有至少一个排的步兵。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加固支撑柱,否则沙石阵根本挡不住坦克的冲击。”

卡沙看着图纸上自己当初画的潦草标记,那标记歪歪扭扭,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写的字。他突然感到一阵羞愧,不是因为标记的潦草,而是因为自己当初的草率。他指着支撑柱的位置说:“这里需要增加三根钢筋,用沙袋堆成三角支撑,这样能分散坦克冲击的力量。另外,把反坦克壕里的地雷重新布置,做成连环触发式——上次我嫌麻烦没这么做,现在必须补上。告诉工兵,用细铁丝把地雷串联起来,只要触发一个,其他的都会跟着爆炸,这样能形成更大的杀伤范围。”

“明白!”徐立毅立刻转身传达命令,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卡沙能听出其中的紧迫感。

工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扛着钢筋,有的搬运沙袋,有的则在反坦克壕里布置地雷。卡沙也拿起铁锹,和大家一起铲沙袋。铁锹插入沙子的声音“沙沙”作响,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在滚烫的沙子里,瞬间蒸发,只留下一点深色的痕迹。他想起小时候,祖父曾给他讲过《羲经》里的震卦:“震为雷,君子以恐惧修省。”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雷声可怕,每次打雷都要躲在祖父怀里。直到此刻才明白——真正的恐惧不是面对危险时的退缩,而是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可能连累同伴时的心悸,是那种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的悔恨。

支撑柱的位置在一个凹陷的沙丘里,周围用沙袋围起了一道简易的防护墙。卡沙和两个工兵一起,将新的钢筋插入支撑柱的缝隙中,然后用水泥浆浇灌。水泥浆是用上次缴获的水泥和地道里的水混合而成的,粘稠度不够,但此刻也只能将就。卡沙的手上沾满了水泥,干燥后像一层硬壳,磨得皮肤发疼。

“队长!无人机发现敌人装甲车队了!”一个通讯兵跑过来喊道,他的脸上带着惊慌,“越塔教官说,他用最后一块电池撞向了敌人的先导车,想拖延一下时间,但是……但是无人机被敌人的防空机枪打下来了!”

卡沙的心一沉,像坠入了冰窖。越塔是游击队里最年轻的成员,今年才十八岁,也是最天才的无人机专家。这个总是戴着耳机,手指在操控板上灵活跳跃的少年,总是说:“卡沙哥,等我们建立了国家,我要造一架能载着孩子们飞上天的无人机,让他们看看帕罗西图的草原有多美。”卡沙还记得上次庆祝胜利时,越塔喝了点酒,红着脸说:“我要在无人机上装摄像头,把帕罗西图的每一寸土地都拍下来,做成相册,留给我们的后代。”

“敌人还有多久到?”卡沙沉声问,努力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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