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灵铃的自主爆发暂时击退了血色利爪,但山谷外那令人窒息的鼓声仅仅停滞了不到三息,
便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响起,而且变得更加急促、狂乱。
“咚!咚!咚!”
连绵的鼓声不再追求单次的冲击力,而是化作一片混乱的音波浪潮,
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月影谷,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阵法,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石台上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黄三爷嘴角不断溢血,
身体剧烈颤抖,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着阵法不散。
净灵铃的清光被压制回铃身周围尺许范围,只能勉强自保。
胡七爷(躯壳)站在阵法边缘,暗红光芒重新稳定下来,
他空洞的眼神锁定着净灵铃,手中请神鼓残片震动不休,显然在酝酿下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毁灭性的攻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破掉那面鼓!”
陈渡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被震出的血迹,眼神锐利如刀。
他强行压下脑海中被鼓声搅动的翻江倒海,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傩瞳——开!
剧烈的刺痛再次袭来,视野瞬间被光怪陆离的能量流取代。
他无视了谷内混乱的能量风暴,目光穿透瀑布的水幕,
死死锁定在外面那个不断散发污秽鼓声的源头——胡七爷手中的请神鼓残片。
在他的能量视野中,那面残鼓不再是一件实物,而是一个不断搏动、散发出无数暗红色能量丝线的丑陋肉瘤。
这些能量丝线一部分连接着胡七爷的身体,更深处,则仿佛联通着某个遥远而冰冷的意识核心(协会的监控?)。
鼓声的本质,是这种能量以一种特定频率的剧烈震荡和扩散。
“频率……能量节点……”
陈渡忍着大脑仿佛要被撕裂的痛苦,全力分析着。
他看到,在那暗红肉瘤(残鼓)的核心,有几个点如同心脏般在剧烈搏动,是能量最集中、也是震荡的起源。
但同时,他也发现,在鼓声扩散的过程中,有几个极其细微的“间隙”。
那是能量震荡波在转换、叠加时,因为残鼓本身的不完整和强行催动而产生的、转瞬即逝的薄弱点。
“鼓声有间隙!能量在‘坎’、‘离’、‘震’三位转换时有刹那凝滞!”
陈渡嘶哑地吼道,报出了基于八卦方位推断出的能量薄弱点,
“柳七!尝试在那瞬间用至阴至寒之力冻结鼓声能量传递。
不需要完全隔绝,只要干扰一瞬,打断它的连贯性。”
同时,他看向挣扎着爬起来的张九斤:
“九斤!用你最大的声音,或者最刺耳的噪音,对准那个方向。
不需要覆盖鼓声,就在柳七动手的那一瞬,进行声波干扰,扰乱其能量频率!”
这是极其精密的配合,要求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
“明白!”
柳七没有任何犹豫。
她双手快速结印,脸色愈发苍白,显然是在透支本源。
她面前,最后三只通体晶莹、散发着极致寒气的“玄冰蛊”浮现,翅膀振动间,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冰晶。
她在等待,等待陈渡所说的那个“间隙”。
张九斤也豁出去了,他掏出一个类似扩音喇叭、却布满了怪异符文的简陋法器(协会装备与他自己手艺的结合),
将体内微弱的气力全部灌注进去,对准山谷入口,龇牙咧嘴地准备着。
“三爷!坚持住!为我们争取一次机会!”陈渡对阵法中央苦苦支撑的黄三爷喊道。
黄三爷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周身淡黄光芒再次强行亮起,
不顾伤势地压榨着最后的仙家本源,稳固住即将崩溃的阵法,也为陈渡三人的行动提供最后一点庇护。
山谷外,鼓声依旧狂乱。
胡七爷(躯壳)再次抬起了手,暗红能量重新凝聚。
就是现在!
陈渡傩瞳捕捉到了那极其短暂的能量转换凝滞点。
“坎位!就是现在!”
在他吼出的瞬间,柳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