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浮岛”上争分夺秒的休整,让陈渡三人勉强恢复了几分元气。陈渡吞服了柳七调配的秘药,压下了强行催动罗盘带来的内腑震荡,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张九斤清理着所剩无几的符箓和材料,眉头紧锁。柳七则默默回收着在之前战斗中幸存、以及重新培育出的少量蛊虫。
浮岛并非永久安全,其散发的稳定白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周围污海的粘稠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侵蚀过来。
“必须走了。”陈渡站起身,感受着浮岛规则的逐渐崩坏,沉声说道。
再次撑开【风水罗盘】领域,光芒比全盛时期暗淡了许多,范围也缩小到仅能勉强容纳三人。他们离开了这块短暂的庇护所,重新投入那令人窒息的污秽之海。
前行了不知多久,按照罗盘指引的方向以及之前东南亚小队和自身感应的确认,他们距离旧金山应该越来越近。周围环境中的“数据”污染气息明显加重,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雪花般飘落的破碎代码光点,带着微弱的精神干扰。
终于,一片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拦在了前方。
那是一条“河”。
河面宽阔,看不到对岸。但流淌的并非漆黑粘稠的污水,而是如同液态彩虹般不断变幻色泽的数据流。这些数据流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的人脸、破碎的城市影像、闪烁的广告片段以及尖锐的电子噪音。它与旧金山领域的“数据忘川”同源,但规模和精神污染强度似乎要稀薄一些,可即便如此,其散发出的混乱与堕落气息,也绝非能够轻易涉足之地。这便是“数据冥河”的支流。
冥河上空,规则极其脆弱,空间微微扭曲,显然飞行或者空间跳跃类的能力在此会受到极大限制甚至反噬。河水中蕴含的强烈精神污染,更是让任何试图直接渡河的生灵面临意识被冲刷、分解的巨大风险。
陈渡尝试将一丝灵觉探入河中,瞬间便感到无数混乱的念头、疯狂的嘶吼、以及冰冷的审判意志如同冰针般刺入脑海,吓得他立刻切断了联系,脸色更加难看。
“过不去。”他下了结论,声音沉重。以他们目前的状态,强行渡河,无异于自杀。
就在三人望着冥河一筹莫展之际,侧后方传来了一阵略显凌乱、却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脚步声。
三人立刻警惕地转身,摆出防御姿态。
只见从一片污海礁石的阴影后,走出了三……不,是四个身影。之所以说四个,是因为其中一人是被同伴搀扶着的。
这四人穿着残破不堪、沾满污渍的黑色长袍或神父服饰,胸前挂着十字架(有的已经断裂),手中握着圣经、圣水瓶或者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十字权杖。他们脸上带着疲惫、悲怆,却又有着一种难以动摇的坚毅。正是那支拥有教会背景的欧洲小队。
为首者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肃穆的老者,他手持一本厚重的、封面镶嵌着银质十字架的圣经,气息沉稳,是这支小队的核心,一位驱魔人。搀扶着伤者(一位手臂缠绕着散发黑气的绷带的圣殿骑士)的,是一位年轻些的神父,他手中紧握着一个空了一半的圣水瓶。最后一位,则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背着特殊金属箱子的圣物学者,他正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在不断调试,眉头紧锁。
他们也看到了陈渡三人,双方目光接触,都充满了审视与警惕。教会小队显然也经历了惨烈的战斗,状态甚至比陈渡他们还要糟糕。
“迷途的羔羊,还是……异端的爪牙?”老驱魔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用的是拉丁语,但其中蕴含的精神意念能让超凡者理解其意。
“我们目标一致,堕神。”陈渡用简单的英语回应,同时示意张九斤和柳七稍安勿躁。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圣光”力量,虽然与东方的民俗之力体系迥异,但其“净化”、“守护”的特性,对于对抗眼前的冥河污染,或许能有奇效。
老驱魔人深邃的目光在陈渡掌心的罗盘虚影和柳七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蛊虫气息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那横亘前方的数据冥河,缓缓点了点头:“主的敌人,亦是我们的敌人。但这条被诅咒的河流,阻挡了通往地狱的道路。”
“硬闯不行。”陈渡指向冥河,“需要方法。”
“我们的圣光可以净化邪恶,但这条河……太宽了,我们的力量所剩无几,无法支撑太久,也无法覆盖太大范围。”年轻神父苦涩地说道,他手中的圣水瓶微微晃动,里面的圣水只剩下瓶底一点点。
就在这时,那位圣物学者突然指着手中的仪器开口道:“河流下方的能量分布并不均匀!有相对稳定的‘节点’,像是河底的‘礁石’!还有……污染力量的‘薄弱点’!”
这句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陈渡立刻明白了合作的关键,他看向老驱魔人:“我可以定位河底的稳定节点,作为踏脚石。我的同伴可以探测污染的薄弱处,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老驱魔人眼神锐利地看向陈渡:“那么,代价呢?你们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