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外围的“安全区”并非久留之地。资源的匮乏、彼此间脆弱的平衡,以及那无时无刻不从核心领域传来的、令人窒息的规则压迫,都驱使着抵达此地的代理人小队们,必须向前,踏入那已知的死亡之地。
“守夜人”团队没有犹豫太久。在短暂休整,确认了自身状态和所剩无几的补给后,陈渡便做出了决定。
“进去。”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外面耗着,只会被这领域慢慢磨死,或者死在其他人手里。”
张九斤和柳七默默点头。他们都清楚,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
选择了一个相对僻静、其他小队关注较少的方位,三人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笼罩在暗红色光罩下的城市废墟边缘靠近。
越是靠近,那规则压迫感便越是强烈。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那是高强度能量场电离空气的结果,其中又混杂着一种劣质香火燃烧后的呛人烟味,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仿佛科技与民俗在被强行亵渎后发出的哀嚎。
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污海边缘那相对均匀的暗红凝结物,而是出现了破碎的沥青、扭曲的钢筋、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现代建筑残骸。它们都被一层薄薄的、如同菌毯般的黑色物质覆盖,这物质似乎在缓慢蠕动,散发着微弱的污染气息。
终于,他们踏入了那暗红色光罩的范围。
嗡——!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冰冷的胶质。一股远比外界强烈十倍的规则力量瞬间施加在三人身上!陈渡闷哼一声,掌心的【风水罗盘】虚影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范围被强行压缩到仅能勉强覆盖三人贴身的地步!
这里的规则,充满了“审判”、“秩序”、“吞噬”与“数据化”的强制性。陈渡所掌握的“稳固”与“界定”之力,在这里受到了全方位的压制和排斥。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如同陷入泥沼,每维持罗盘领域一秒钟,消耗都堪比之前在污海中战斗十分钟!
“妈的……这地方……”张九斤脸色发白,感觉像是被无数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连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柳七的蛊虫也传来了强烈的不安和排斥感,仿佛这片领域对一切“外来”和“异常”的存在都充满了敌意。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条曾经是高速公路的断裂带上。前方,那座闻名世界的标志性建筑——金门大桥,以一副完全超乎想象的、噩梦般的姿态,横亘在视野之中。
大桥那巨大的钢铁桥身,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鲜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近黑的锈迹,如同干涸的血痂。更令人心悸的是,无数粗壮的、如同巨蟒般的“藤蔓”缠绕着桥塔和缆索。那些“藤蔓”并非植物,而是由扭曲的数据光缆、断裂的电力线路以及蠕动的金属残骸强行融合而成的怪异造物,表面还闪烁着不祥的幽绿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收缩。
桥面上,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被强酸腐蚀出的坑洞,透过坑洞可以看到下方翻滚的、色彩诡异的数据流(数据忘川的支流)。而相对完好的桥面部分,则烙印着无数闪烁不定的电子符咒。这些符咒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桥面上流动、重组,时而构成狰狞的鬼脸,时而化作冰冷的审判条文,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规则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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