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七“织梦蛊”与“清心蛊”构筑的脆弱防线庇护下，三人终于从数据忘川那无休止的精神碾压中，夺得了一丝喘息之机。陈渡抓紧时间调息，试图恢复几近干涸的灵力；柳七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内外两层蛊术的运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这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不知能支撑多久。必须尽快找到渡河之法。
陈渡傩眼观察到的“潜流”现象，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方向。但潜流隐藏在狂暴的数据洪流之下，性质不明，流向难测，仅凭肉眼和粗略感知，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张九斤看着陈渡苍白的脸和柳七专注而疲惫的神情，又看了看眼前这条吞噬意识的恐怖河流，猛地一咬牙。
“陈哥，柳七，帮我稳住心神！我来试试‘读’这条河！”
“老张，你……”陈渡想要阻止，这太危险了。将灵觉主动接入数据忘川，无异于将大脑直接暴露在病毒和乱码的海洋中。
“放心，我心里有数！”张九斤咧嘴想笑，却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僵硬，“打架我可能不如你们，但论起分析能量流向、破解信息结构，这可是我的老本行！这鬼河再邪门，它也得讲点‘道理’吧？总归是能量和信息构成的！”
他说的轻松，但眼神里的决绝表明了他清楚其中的风险。这需要极其敏锐的直觉、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以及……一点不顾一切的冒险精神。
柳七看了张九斤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强了附着在他眉心的“清心蛊”的输出，那清凉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同时，外围的“织梦迷纱”也向他所在的方向微微倾斜，提供额外的偏转保护。
陈渡见状，也不再劝阻，只是沉声道：“量力而行，一旦不对，立刻撤回！”
张九斤重重点头，随即闭上双眼，盘膝坐下。他没有像陈渡那样将灵觉凝聚成探针，而是以一种更奇特、更开放的方式，缓缓地将自身灵觉如同蛛网般弥散开来，小心翼翼地“贴合”向数据忘川那奔腾不休的表层流。
这不是对抗，而是融入与感知。
一瞬间，即便有双重蛊术防护，张九斤的身体也是剧烈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他的“眼前”（意识中），不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疯狂闪烁、相互覆盖、冲突湮灭的信息碎片洪流！破碎的代码如同冰雹砸落，扭曲的影像如同海啸席卷，哭泣的人脸如同怨灵尖啸，粘稠的愿力如同沥青般试图包裹、窒息他的意识！
这比之前被动承受的精神冲击更加直接、更加猛烈！
“呃……”张九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太阳穴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陈渡和柳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张九斤硬是扛住了这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他的意志核心，如同激流中的顽石，死死坚守着最后一丝清明。他没有去“理解”那些无意义的信息碎片，也没有被其中的负面情绪带走，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感知这些信息碎片的 “流动方向”和能量本身的“结构特性” 上。
这就像是在一场席卷一切的沙尘暴中，不去看那些漫天飞舞的沙砾本身，而是去感受风的方向和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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