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被异化纹路侵蚀、空洞了许久的眼眸中,一点微弱却无比炽亮的光芒,如同在无尽寒夜中挣扎着重新燃起的残火,骤然亮起!
这光芒,并非源自傩眼,也非来自诡主权能,而是他作为“陈渡”这个个体,那不屈意志的最后燃烧!
伴随着这意志的燃烧,他那早已枯竭的经脉中,竟然强行被压榨出了一丝游丝般的力量!这力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他抬起了一只手臂——那只手臂上的异化纹路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但他依旧坚定地,将掌心向上,虚托于身前。
一点比萤火还要黯淡、仿佛随时会被周围黑暗吞噬的金色微光,在他掌心上方艰难地凝聚、闪烁。
【风水罗盘】的虚影!
它不再是之前那凝实玄奥的形态,而是如同一张随时会飘散的金色薄纱,轮廓模糊,指针颤抖,但其上蕴含的那一丝“界定”、“稳固”、“洞察”的规则意味,却顽强地存在着!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那空无一物的虚无中,空间极其艰难地、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如同破布被强行撕开一道发丝般的缝隙。
【开阴门】!
这门扉不再是之前那幽暗深邃、吞吐万祟的宏伟门户,而是一道极不起眼的、边缘不断扭曲蠕动、仿佛随时会弥合的空间裂痕。门后不再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有一些模糊不清、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细微呜咽与嘶鸣,几乎被神格碎片的搏动与堕神的狂怒完全掩盖。
罗盘光华黯淡如萤火。
阴门仅存一线缝隙。
这与全盛时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甚至无法对那神格碎片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但这,已是他在这油尽灯枯、身躯与灵魂双重崩坏的绝境下,所能做到的……极限!
他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鬼,眉心的空洞依旧死寂。但他虚托罗盘的手没有放下,身后那一道阴门缝隙没有闭合。
他以这残破之躯,同时维系着两大权能最低限度的运转。
这并非力量的展示,而是意志的宣言!
他向那狂怒的堕神,向这绝望的境地,也向自己即将彻底崩坏的命运,宣告着——
他,陈渡,尚未放弃!
战斗,还未结束!
残火虽微,亦可燎原。
而这重新点燃的残火,即将引燃的,或许是焚尽一切的终末,也可能是……照亮彼岸的唯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