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眼守则:我在民俗禁区捞尸封神

第446章 无声的试炼

墨规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那微弱的“规则感知”中,尝试与周围这片沉默而浩瀚的迷雾回廊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起初,只有一片混沌的、乳白色的规则“背景噪音”。

但当他努力摒弃内心的焦躁与不安,将意念集中在“理解”而非“对抗”或“穿透”时,一种微妙的变化开始发生。

周围那原本只是无声流动的乳白色雾墙,其“流速”似乎出现了难以察觉的调整。不再是均匀的漫流,而是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极其缓慢、却带有特定韵律的 “规则涡流”。

紧接着,他“感觉”到,前方那原本笔直延伸、看不到尽头的回廊“道路”,其规则流光的质地,开始发生极其精细的改变。

原本平滑的“地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些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固定图案,而是如同水渍在纸上晕开般自然形成,隐约勾勒出一些抽象的符号轮廓——有些像简化扭曲的甲骨文,有些像某种仪轨的步伐标记,还有些则纯粹是难以理解的几何图形。

墨规心中一动。他没有贸然前进,而是蹲下身(尽管这里没有真正的“蹲”这一物理动作,更多是意识层面的姿态调整),仔细“观察”这些浮现的纹路。

他的“规则感知”天赋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虽然无法直接解读,但他能“感觉”到,这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某种“锁”或者“验证机制”的规则显化。它们与脚下这片回廊的规则基础紧密相连,构成了一个隐性的“门槛”。

想要通过,似乎需要……“理解”或“共鸣”这些纹路所代表的含义?

墨规尝试将意念投射到其中一个类似“水波纹”与“简易船形”结合的纹路上。纹路微微一亮,随即,一股微弱却清晰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意识——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混合了图像、感觉与规则倾向的“概念包”:

古老的木船、纸扎的楼阁、肃穆的人群、海风与香火的气息、一种“送离灾厄、祈佑平安”的强烈集体意愿……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对“仪式流程”、“祭祀时序”、“航海禁忌”等特定规则的“要求”感。

“这是……送王船?”墨规虽然年轻,但觉醒后恶补过许多民俗知识,立刻辨认出这信息包指向的民俗。但他掌握的只是皮毛,对于其中隐含的那些具体规则“要求”,他一片茫然。

他尝试传递自己已知的、关于送王船是闽南地区送瘟神祈福的仪式等信息,但纹路毫无反应,光芒反而黯淡下去,似乎“不认可”这种肤浅的认知。

墨规明白了。这第一道“门槛”,考验的是对特定民俗核心规则与精神本质的理解深度,而非泛泛的知识。他过不去。

他没有沮丧,反而更加专注。他尝试另一个纹路,这次是一个由扭曲线条构成的、仿佛多重门户叠加的图案。

信息流涌入:

冰冷的石碑、昏暗的长廊、摇曳的白灯笼、繁复的契约文书(规则条文)、一种关于“身份”、“时辰”、“禁忌行为”的强烈约束感,以及更深层的、对“畸形婚俗牺牲者”的悲悯与“打破束缚”的潜在呼唤……

“阴婚客栈?”墨规心头一凛,这次的信息更加复杂,不仅涉及副本规则,还涉及情感与道德判断。他自问对阴婚客栈的了解更加有限,更别提理解其中蕴含的悲情与破局关键了。他同样无法满足纹路的“验证”。

他连续尝试了附近浮现的几个不同纹路,有的指向“血棺列车”的煞气与时间规则,有的关联“东北野仙”的供奉与出马契约,甚至有一个极其晦涩的,似乎与“《洪范》五行初理”相关……无一例外,他都无法通过“验证”。

这些“门槛”,仿佛是专门为那些对相应民俗或规则体系有着深刻理解、甚至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设置的。墨规作为新人,积累远远不够。

就在他以为此次探索将无功而返,或许会被这些无法逾越的“门槛”困死或送回时,回廊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因为他多次尝试“理解”却失败,或许是因为他始终保持着探寻而非暴躁破坏的心态,回廊的规则对他的“响应模式”发生了转变。

不再浮现具体的民俗规则“门槛”。

两侧的乳白色雾墙,突然剧烈地翻涌、凝聚起来!

雾墙在他前方不远处,开始重构景象。

不再是模糊的光影碎片,而是形成了无比清晰、几乎如同真实场景般的幻象!

幻象的主角,赫然是墨规自己!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个简陋却温暖的房间里,一个面容模糊但气息慈祥的老妇人(他的奶奶?)正微笑着将一枚古朴的、刻着简单纹路的木符挂在他的脖子上,嘴里说着听不清却充满关爱的话语。那是他童年记忆中,奶奶在他第一次离家去镇上读书前,为他祈福的场景。那枚木符后来在一次意外中丢失了,他一直深感遗憾,认为那是奶奶留给他的最后念想。

幻象中的“墨规”脸上带着幸福和不舍。

而现实中的墨规,心脏骤然收紧,一股强烈的酸楚和遗憾涌上心头。这个场景,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个“遗憾结”,一个关于亲情、失去与未能好好告别的隐秘痛点。

雾墙上的幻象并未停止。场景切换,变成了另一幅画面:

年轻的墨规(觉醒前)在一次重要的资格考试前夜,因为紧张和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偷偷翻阅了本不该看的资料,虽然最终通过了考试,但这件事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一个关于“诚信”与“自我怀疑”的阴影。画面定格在他当时紧张惶恐的脸上。

又一幅幻象:不久前,在他刚觉醒、处理第一个小型民俗异常时,因为经验不足和判断失误,导致一个无辜的(至少在他看来)游魂受到惊吓而消散,虽然无人知晓,但那游魂消散前茫然而痛苦的眼神,成了他“责任感”与“能力不足”带来的负罪感来源。

一幅幅画面接连浮现,全是他潜意识中最不愿面对、或未能妥善处理的恐惧、遗憾、负罪与执念。这些画面无比真实,甚至还原了当时的气味、触感和情绪波动,狠狠冲击着墨规的心灵。

这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加致命。

因为这是对自我内心的赤裸裸的揭露与拷问。

回廊寂静无声,只有这些逼真的幻象在雾墙上无声演绎,以及墨规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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