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豫喉结动了动,终是只涩然道:“我信她。”
不知是说给倚梅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转而吩咐院中守卫与侍女,严禁任何人靠近这处院落半步。
这一等,便是一夜。
翌日清晨,薄曦初透。
紧闭了一夜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自内打开。
琴雅率先走出,脸上带着几分倦色,但神情舒缓。
她反手轻轻带上门。
“姑姑!”
倚梅立刻迎上,声音发颤,“主子她……”
“放心。”
琴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性命无碍,人已醒了。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凌豫:
“损耗太大,还需静养许久。眼下,让她们单独说说话吧。”
倚梅长舒一口气,几乎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琴雅这才转向一直沉默伫立的凌豫,目光在他俊朗却难掩憔悴与担忧的脸上转了转,忽然莞尔:
“凌公子似乎……很是关心我们阿霁?”
凌豫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摇头,旋即又觉得不对,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晚辈心中倾慕棠溪,见她如此,自然忧心。”
“棠溪……”
琴雅玩味地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眼中笑意更深:
“是了,她如今是叫这个名儿。你倾慕她,她若知晓,应当……会开心的。”
凌豫闻言,嘴角却溢出一丝苦涩:“前辈说笑了。前些时日,她才……明确拒绝了我。”
“哦?”
琴雅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年轻人,世事人心,往往不能只看表面。有些拒绝,未必是真意;有些疏远,或许恰是因为在意。”
凌豫心头猛地一跳,抬眼看她:“前辈的意思是?”
琴雅却不再多言,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向院中石凳坐下,闭目养神,摆明了不再交谈。
凌豫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然开启的房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她之前的冷漠与决绝,并非真心?
房内
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
江绮露眼睫微颤,混沌的意识缓慢上浮,逐渐剥离黑暗。
眼前的景象从模糊的光晕,一点点凝聚成有些熟悉的床帐顶。
而后,是坐在床畔的那道清冷身影,以及站在稍远处、面带倦色却含笑的紫衣女子。
她以为自己仍在昏沉的梦境里,或是濒死前的幻象。
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清晰地映出了来人的面容。
她张了张口,喉咙干涩得发痛,声音嘶哑:“姑姑……姨母。”
“阿霁醒了?”
琴雅走上前,眼底是欣慰之色:
“可算没白费我和阿音这一夜的功夫。”
江绮露的目光缓缓移向床边沉默的白衣女子。
那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却更显冰冷疏离的容颜,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江绮露喉头滚动,涩然道:“姑姑,好久不见。”
琴雅的目光在神情相似的姑侄二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很识趣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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