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舱里，“先知”那张因为失去一切而呆滞的脸，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不再嘶吼，也不再咒骂，只是用一种极致的恐惧和……解脱，交织成的复杂眼神，望着叶辰。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完了，我也完了，大家一起完蛋，挺好。
“有点意思。”
叶辰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输家就要有输家的觉悟，但你这副准备开席看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觉得，你还有翻盘的可能？”
“翻盘？”维生舱里传出“先知”气若游丝，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癫狂的笑声，“不……没有翻盘了……从你吞掉我终端的那一刻起，棋盘上所有的人……就都输了。”
“你……只是加快了我们成为‘祭品’的速度而已。”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叶辰眉梢一挑，心中的警铃并未大作，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祭品？说得具体点。你知道我的规矩，讲得好，我让你走得体面；讲不好，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活着，但又没完全活’。”
这种猫捉老鼠的姿态，显然刺激到了“先知”。
他那孱弱的身体在营养液中微微颤抖，插在头上的晶片闪烁着混乱的光芒。
“哈哈哈……你以为‘天道棋局’是什么？是宇宙大能给你们这些新生文明一个机会？一场公平竞技？别天真了！”
“先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淋淋的嘲讽。
“这就是一个大型的线上养殖场！一个名为‘万神殿’的文明，举办的‘诸神盛宴’！我们这些所谓的‘执棋者’，不过是他们精心挑选的‘蛊’！是用来互相厮杀，催生出最强者，然后被他们收割的‘韭菜’！”
“你赢了？你不过是众多韭菜里，长得最壮的那一棵！你吞噬了我，获得了我的权限和资料，在‘万神殿’的系统后台，你的‘风味’评级，绝对是s+！”
“先知”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辰的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联想到了许多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那个所谓的“新手保护期”，现在看来，更像是“育苗期”。
而刚刚获得的“混乱法则（初级）”，入手时那一闪而逝的不适感，此刻回想起来，像不像一个精准的gps定位器？
就连那1000点优胜积分，都仿佛带着某种隐晦的标记，像是屠夫在猪身上盖下的检疫合格章。
原来，我不是玩家，而是npc……不，是boss怪，等着最终被玩家组团来刷？
小丑竟是我自己？
“继续。”
叶辰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喜怒，但越是平静，就越代表着风暴的酝酿。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猜的，还有……推演的！”“先知”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我的文明，在被‘万神殿’选中成为‘执棋者’之前，是宇宙中顶级的科技文明！我们最擅长的，就是数据分析和逻辑推演！”
“当我成为‘执棋者’，接触到‘天道棋局’那浩如烟海的数据后，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所有的规则，都指向一个最终的‘收割’逻辑！所谓的‘优胜’，根本不存在！最终的赢家，永远是‘万神殿’！”
“我建造‘蓬莱仙岛’，制造混乱，引爆‘世界核心’碎片，就是为了制造一场足够大的骚乱，一场足以让我的本体‘假死脱身’的骚乱！我要跳出这个棋盘，成为真正的幽灵，在暗中观察，寻找破局的方法！”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地球会出现你这么个……挂壁！”
“先知”死死地盯着叶辰，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你不是棋子，你是个bug！一个会吞噬其他棋子和游戏规则的超级bug！现在，你这个bug已经被系统标记了！等着吧，‘万神殿’的‘杀毒程序’……很快就会降临了！到时候，整个地球，都会因为你而被格式化！”
一番话说完，“先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维生舱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待着叶辰的审判，也等待着自己预言的成真。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辰沉默着，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与刚刚吞噬的“先知”资料库进行交叉验证。
他发现，“先知”说的一切，竟然都能在那些零碎的，加密等级极高的数据中，找到佐证。
原来，这宇宙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