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指挥中心，一片欢腾。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扔掉了头上的耳机，激动地拥抱着身边的同伴。
屏幕上，“管辖者”舰队残存的旗舰“裁决一号”，在仓皇地丢下最后一句“你们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之后，拖着残破的身躯，狼狈地跃迁逃离。
剩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星空，和无数艘战舰的残骸。
地球，守住了。
在面对一个几乎无法战胜的敌人时，他们不仅守住了，还打出了一场匪夷所思的反击战。
“哈哈哈！痛快！”赵世龙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什么狗屁审判官！让他知道，地球人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李振部长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
伊芙琳博士则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的狂热。
胜利的喜悦，如同醇厚的酒，迅速弥漫在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这股喜悦，却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最初的兴奋褪去，一种奇怪的、难以名状的空虚感，悄然爬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很奇怪。
我们是怎么赢的？
所有人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们记得“天坠计划”的疯狂，记得“羲和驾车”的壮丽，记得“金乌坠地”的奇诡，记得“空间迷宫”的绝望，记得最后那场匪夷所思的内讧。
每一个环节都历历在目。
但是……是谁，将这些疯狂的计划，串联成了一场完美的胜利？
是谁，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站出来，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创造奇迹？
脑海里，仿佛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个背影，坐在“哪吒”号的舰长席上，冷静地指挥着一切，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可那个背影，是谁？
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想不起来？
“赵将军，”李振部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刚刚……在‘哪吒’号上下达指令的那位指挥官……是谁？我需要给他起草一份最高级别的嘉奖令。”
赵世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是……”他使劲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妈的，年纪大了，怎么突然就忘了？就是那个……那个小子啊！”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发现，自己也陷入了同样的窘境。
他们都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但关于他的一切个人信息，姓名，样貌，履历……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看不真切。
“这不正常。”伊芙琳博士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冲到自己的控制台前，双手化作残影。
“灵！调出‘哪吒’号舰桥的所有战斗录像！尤其是舰长席的画面！”
“正在调取。”灵的电子合成音，听起来也有些异样，“数据检索中……出现异常。”
主屏幕上，画面闪烁。
“哪吒”号的舰桥清晰地呈现出来，每一个船员都在。
唯独那个最重要的位置——舰长席，是空的。
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仿佛那艘创造了奇迹的超级战舰，是在进行无人驾驶。
“怎么可能！？”赵世龙失声喊道，“我明明记得！有人坐在那里！他还跟那个审判官对话了！”
“录音文件分析完毕。”灵的声音传来，“与‘管辖者’舰队的对话记录中，我方发言者……声音源无法定位。系统判定为……未知信号源的公共频道入侵。”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