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意……”
“呵。”对方轻嗤一声，唇角翘起讥讽的弧度。
“看来你想救的人，不一定想救你啊。”
不等他欣赏赵灵芸的表情，面前之人又有了动静。
少女显然惧到了极点。
山林气温低，夜间更是天寒地冻。她极少穿这般颜色艳丽的衣裙，今日为神女点睛，特地挑了身好的。
但此刻那身联珠纹大袖襦裙皱巴巴的，早已被雪水浸透。袖口半遮住手背，青丝胡乱攀垂在刀身上。
她脸色被冻得发白。
连肩胛骨都在细细打着颤儿。
“求你、求你千万别杀我，我有钱的，要多少都能给！”
“或者、或者其它的也行……”
少女上半身曲折着，几乎匍匐在地。
乌檀色的乱发披了满背，裙裾铺散犹如莲花。从这个角度看去，有种脆弱到惊心动魄的美丽。
半枚古玉自衣领口滚落。
一看就知是贵重之物，色如凝脂，光拟明月，很符合她所说的有钱。
那玉仅凭一根细细的红线系着，悬于半空，在黑暗里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芒。
当然，忽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话……
“求求你给我解药，只要能活下来，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江老夫人数十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构筑已久的德言工容宛如一座平静宫殿，顷刻间摧枯拉朽，轰然倒塌。
事到如今死到临头，什么贞节声名通通抛之脑后，与生存相比都无足轻重，压根想不起来半点。
辞盈是真的很想活。
她哭的无比凄惨，泪珠断线般顺着面颊一滴滴滚落，这副恳切又狰狞的求生姿态，让人想起迫切上岸的水鬼。
饶是吴二郎这样见多贪生怕死者的，都忍不住心头一骇。
他旋即失了兴致。
收起长刀，踹开人讽道，“江氏好歹也是云州大族，有头有脸，怎么教养出这么软骨头的女儿？”
“为了活命，竟如此低声下气？”
魏朝虽不至于像江老夫人那样夸张，但也没有几个未婚女子如辞盈一般，为了性命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你说的解药可是这个？”
对方居高临下睨着她，神情傲慢中带着点淡淡的怜悯。
空有一副好皮囊。
居然连软筋散都不知道。
原本充耳不闻，小声啜泣的少女，一下子瞪大双眼。泪水欲掉不掉地蓄在眸底，雾气萦绕。
模样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可怜。
吴二郎扬扬下颌，“要不这样吧，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肯跪下来求我，就给你们解药。”
辞盈毫无心理负担，秒跪。
“求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