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黄茧糖还没嚼完。
江等容已经在拍手上的糖屑。她做什么都是毛毛躁躁的。
吃糖也不例外。
“这桩亲事是两头拿的主意，表姐自己也说不上话。”
论起来，郑丽居的命运与辞盈称得上是同病相怜。母亲早逝父亲疏忽，所有一切由祖父母主持大局。
只不过前者不用背女诫。
后者多了一个哥哥。
“兄长与她，这回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空气中弥漫着残雪消融后的独有清冽，似极那日梦中坠入的怀抱，衣带纠缠间轻而易举打破防线……盯着自己纤如笋尖的指尖，辞盈微微失神。
凭借风仪出众，江聿走到哪都能得到年轻女郎的青睐。
可他清如镜淡如水，只做高踞神台衣不染尘的谪仙，目光从不在谁身上多停留。唯独在面对她时，即便安静无声，视线也是认真专注的。
哪怕先前有陶素馨玉燕投怀，辞盈心境都未有波动。
潜意识清楚江聿不会接受。
但郑氏女这回板上钉钉……心口莫名有些闷堵，不太习惯兄长的视线落到其他人身上。对她好的人实在太少了。
没一个就少一个。
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兄长应该有他自己的人生。辞盈很快调整好情绪。
她心思隐蔽。
江等容没有发觉，只比划两下手中的剑。剑柄兽面暗纹穷凶极恶，万丈霞光如游龙走蛇缓缓流动，折射出一泓水色。
“你觉得我这把剑怎么样？”
她忽地问道，眼中俱是欣赏，“够不够斩下那对狗男女的头颅串个串子？”
辞盈哪里敢说不好。
生怕上面串第三个。
“四姐姐的眼光……总是别具一格的。”
“还是你会说话。”
指尖轻抚过剑身，似乎想到什么，江等容倏然沉了脸色。“不像有人总爱拿那些陈词滥调，说什么女儿家舞枪弄棒不成规矩，是粗鄙不堪之举。”
这话意有所指。
辞盈额角的冷汗瞬间冒出。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江老夫人待她姊妹二人，可比自己好多了。何况董氏出身不低，能力不俗，又活得好好的，没道理将女儿也丢给老夫人教养。
所以女诫这腐皮烂壳，只有自己是在完全消受。
不曾想袁桓之一事后，江等容竟会对老夫人心中生怨……
“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老糊涂。袁氏那个火坑都烧成那样了，还不许退亲，非让我阿姐往里跳。”
江等容收剑转身，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那张姝丽脸上打量一番。数日未见，少女好似逢春露花，新雨濯枝，眼尾下落都遮掩不住那抹艳杀之色。
看得出观水寺挺养人。
“江五娘。”她倨傲开口，“这次你必须要帮我一个忙。”
“放心，知道你胆小，用不着杀人放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