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浑身一颤，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
四周安静下来。
火还在烧，但已被百姓自发扑灭。柴堆孤立在空地，没人敢靠近。
有人认出林玄袖口露出的一角布料，正是昨日买给阿碧的香囊同款。
“他昨晚还在买礼物……怎么会去放火？”
“人家带着姑娘逛街，我们却差点拿扁担打他。”
“真是瞎了眼！”
私语声越来越多，语气从怀疑转为愧疚，再变成敬佩。
“林公子不动一刀，就把真相查清。”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比那些整天喊打喊杀的强多了。”
任盈盈一直站在客栈门口，没说话。她看着林玄从屋顶跃下，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央，声音平稳，动作利落。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笑出来。
阿碧靠在门边，双手攥着衣角。刚才混乱时她想冲出去，被秦红棉拉住。现在她看着林玄走回来，脚步很稳，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得意。
秦红棉抱着铁扇，站在台阶上。她一直盯着那些纵火者，手按在扇柄上，随时准备出手。可林玄没给她机会。他用一句话，就让所有人低头。
林玄走到她们面前。
“没事了。”他说。
阿碧轻轻点头。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动手？”
“嗯。”
“为什么不提前阻止？”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机会，把话说完。”
“你也需要一个机会，把证据拿到手。”
他点头。
秦红棉问：“接下来呢？”
“继续逛。”
“我答应阿碧，天亮就买桂花香。”
阿碧抬起头：“你还记得？”
“说过的话，就不会忘。”
他转身往前走。
三人跟上。
街面开始热闹，早点摊支了起来，蒸笼冒气。一个孩子跑过，手里举着糖人，撞到路人也不回头。
林玄走在前面，步伐不快。
身后，百姓议论声未歇。
“听说他昨天还帮老李修了房顶。”
“前天给乞丐送过饭。”
“这样的人会放火？笑话！”
林玄没回头。
他知道，这一场火，烧不出仇恨。
只烧出了人心。
他们走到集市南街，花摊已经摆开。老板认出阿碧，笑着打招呼：“姑娘来了？白玉兰还有，你要不要？”
阿碧看向林玄。
他走过去，掏出碎银：“捡最好的，包一支。”
老板麻利地挑了一支，用细纸裹好，递过来。
林玄接过，转手交给阿碧。
她低头闻了闻，笑了。
任盈盈看着他：“你总能做到让人服气。”
“我不需要人人都服。”
“只要该明白的人，明白了就行。”
秦红棉扇开铁扇，轻轻扇风：“那封厉呢？他会甘心？”
“他会躲。”
“然后等下一个机会。”
“可下次，我不会只用五秒。”
话音落下，远处钟楼传来当当两响。
卯时已到。
林玄抬头看了一眼。
阳光照在街面，映出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