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阙夺鼎:八皇子的帝王梦

第17章 寒轩送暖安边士 孤将衔恩候王师

黑风隘的存粮,在秦烈下令缩减口粮的第二天,彻底见了底。

最后一把掺着沙子的糙米,被炊事老兵小心翼翼地倒进铁锅,熬成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米粒沉在锅底,寥寥几颗,混着灰黄的杂质,像极了这破败边关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生机。锅盖掀开时,腾起的雾气比粥还浓,却暖不了人心。

士兵们排着队,捧着粗陶碗,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他们一口一口抿着那点温热,舍不得咽下,仿佛那点稀汤是他们与命运之间仅存的牵连。有个小兵,不过十六七岁,冻得鼻头通红,低头盯着碗里漂浮的一粒米,忽然小声问:“班长,这米……是不是发芽了?怎么看着有点绿?”

旁边老兵“呸”了一口,笑骂:“发你个头!那是霉点!昨儿我从灶台底下扒拉出来的陈年存货,老鼠都不吃!”

众人哄笑,笑声却干涩无力,像被风雪刮碎的纸片。可这笑,到底是笑了——在这死气沉沉的营寨里,已是难得的生气。

饥饿和寒冷像两把钝刀子,慢慢磨着最后那点士气。营地里死气沉沉,除了风雪的呼啸,就只剩伤兵营里偶尔传出的、强压着的呻吟声——那声音低哑如兽,断断续续,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哀鸣。雪片如撕碎的白幡,漫天狂舞,扑打在残破的营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死神在低语。篝火早已熄灭多时,只剩几堆焦黑的木炭,冒着最后一点青烟,被寒风一卷,便散得无影无踪。大地被厚厚积雪覆盖,白得刺眼,白得绝望,连乌鸦都不愿在此盘旋。

秦烈亲自巡视营寨,战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他披着一件褪色的玄铁战袍,肩头结着薄霜,眉睫上凝着细小的冰晶。他看着手下弟兄们蜡黄的脸和冻得开裂的手脚,有的士兵手指已经发黑,却仍死死攥着长矛,站在风雪中如一座座即将倾塌的石像。

他心里跟结了冰似的,五脏六腑都冻得发僵。

“再撑三天。”他对自己说,“若无粮无药,我便带你们冲一次蛮营——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就在这绝望的当口,隘口后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吱呀”声,像是老旧的车轮在雪地里艰难碾过。三辆瘦马拉着的货车,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风雪中显出轮廓。马匹瘦骨嶙峋,口鼻喷着白气,蹄下打着滑,每一步都像在与死神拔河。车上盖着厚厚的积雪,几乎看不出货物的形状,只隐约见得油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粗糙的麻袋边缘。

几个穿着普通皮袄、头戴毡帽的汉子,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冰碴,深一脚浅一脚地把车赶进了营地。他们脚步沉稳,眼神却格外锐利,不似寻常商人那般市侩,反倒透着一股久经风浪的沉静。

值守的士兵强打精神上前盘问,长枪横在胸前,声音沙哑:“站住!什么人?车上装的什么?”

领头的“商人”是个黑脸汉子,一口浓重的北地口音,陪着笑脸:“军爷,行个方便,俺们是给秦将军送‘私货’的。”他悄悄塞过去一小块碎银子,压低嗓门,“是京城那边,一位姓‘李’的公公托的路子,指名要交给秦将军本人。”

他说话时,眼角微微一跳,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只能咽下。

士兵一愣,京城?李公公?他不敢耽搁,赶紧跑去通报。

秦烈闻讯赶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一身玄色战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腰间佩刀未出鞘,却已透出森然杀意。他第一反应就是郭骁又要耍什么花样——那个阴险狡诈的权臣,最擅长借刀杀人,用温情做饵,钓的是人命与忠魂。

“查!”他一声令下,亲卫立刻围上货车,刀出半鞘,寒光凛凛。

那几个“商人”却毫不慌乱,只静静站着,任由搜检。

秦烈亲自上前,伸手摸了摸油布下的麻袋,触感坚硬,有颗粒感。他沉声下令:“划开。”

手下士兵上前,用刀尖“嗤啦”一声划开一个布袋——

白花花、颗粒饱满的粟米哗啦啦流了出来!米粒圆润,泛着淡淡的金黄,在雪地里映出温润的光。虽然不是精米,可比他们之前吃的掺沙糙米强了不知多少!那米香混着尘土的气息,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娘嘞……真米?!”一个老兵瞪大眼,凑上前狠狠吸了一口,“这味儿……十年没闻过了!”

再划开一袋,还是粮食!第三袋,竟是晒干的咸肉条,油光发亮,散发着久违的荤腥气息。有士兵当场就红了眼:“肉……真肉啊!俺娘走前给俺烙的肉饼,就是这味儿……”

接着打开陶罐,罐盖一启,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烈酒的辛辣味直冲鼻腔——是上好的金疮药,掺了麝香与雪莲,药力极猛;而那烧刀子,酒液澄黄如琥珀,一闻便知是北境最烈的“断魂酿”,一口下肚,能暖透五脏六腑。

“这酒……是‘醉仙楼’的方子!”一个嗜酒的老兵激动得直哆嗦,“这味儿,错不了!俺当年在京城当差时喝过一回,就记了一辈子!”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连风雪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所有士兵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几车货物,喉咙不停地上下滚动,有人甚至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默默跪了下来,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他们以为被遗忘的忠诚,终于等到了回音。

那领头的“商人”见状,这才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恭敬地递上:“秦将军,这是托货的人一定要小人亲手交给您的。”

秦烈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油纸被体温焐得微暖。他走到背风处,手指微颤,一层层打开。风雪在他身后狂舞,如千军万马奔腾,而他眼前,却仿佛只有这一方小小天地。

里面赫然是半枚熟悉的虎符碎片!青铜质地,边缘被岁月磨得圆钝,虎首昂然,纹路古朴,与他怀里贴身藏着的半枚,纹路、材质、断口,严丝合缝,一模一样!

虎符下面,还压着张薄薄的纸条,墨迹未干,像是仓促写就,却力透纸背,字迹略显生涩,却透着一股少年独有的倔强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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