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阙夺鼎:八皇子的帝王梦

第50章 宸谋设险封关隘 铁骑临烽淬剑锋

秦烈咧嘴笑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花,在暮色中闪着晶莹的光,可那笑容却如烈火燎原,豪气干云:“殿下,您给的那套‘夜袭十三策’,咱可真用上了!上个月,咱们用火油烧了蛮子三座粮囤,炸了他们两架冲车,连‘血牙部’的少酋长都被咱们用绊马索拖进沟里,活活冻成了冰坨子!弟兄们现在都叫您——‘黑风口的夜枭’!”他说话时,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随着肌肉颤动,像一条蛰伏已久的狰狞蜈蚣忽然苏醒,扭曲蠕动,却奇异地透着一股悍勇之美,仿佛那伤疤不是耻辱,而是战功的勋章。

赵宸一笑,眉宇间寒霜尽散,目光如星扫过营地。忽然,他视线落在几个正在灶台边啃冻馍的少年兵身上。灶台是用碎石垒成的,上面架着一口黑黢黢的铁锅,锅底结着厚厚一层焦糊,锅里还剩半勺冷粥,冒着丝丝白气。那几个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脸上沾着灶灰与冻疮,皲裂的嘴唇泛着紫红,却已披甲执刃,像一群早熟的小狼。其中一个瘦小的,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皮甲,甲胄晃荡,头盔都快遮住眼睛。他正偷偷往怀里塞半块干饼,动作鬼祟,活像只偷食的老鼠。

“嘿!小崽子,又耍滑头!”一名老兵眼尖,一把抽走他手中的饼,拍得他后脑勺“啪”地一响,“留着肚子,晚上还有硬仗!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还没砍人先饿趴了!”

瘦小少年吓得一哆嗦,却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俺爹娘都被蛮子杀了,俺就想攒点吃的,等见了阎王,好……好孝敬他们!”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连风都像是屏住了呼吸。几个老兵低头不语,有人默默从怀里摸出半块肉干,塞进少年手里,又迅速收回手,假装整理甲胄,仿佛怕人看见自己的软弱。

赵宸走上前,玄色狐裘在风中轻扬,他从怀中掏出一袋银钱,沉甸甸的,是母妃临行前塞给他的“压惊钱”,上面还绣着苏家的暗纹。他将钱袋递给那老兵,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给孩子们买些肉干,再熬点姜汤。夜里冷,别让兄弟们冻坏了身子。”老兵愣住,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钱袋,眼圈一红,猛地单膝跪地,铠甲与冻土碰撞出沉闷的响声:“谢殿下!”那瘦小少年望着赵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小声嗫嚅了一句:“殿下……您比画本子里的神仙还好看。”这话一出,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连柳娘子都忍不住掩嘴轻笑。秦烈也笑骂道:“混小子!殿下是来杀蛮子的,不是让你看脸!回头给你找面铜镜,天天照去!”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却清亮的女声从营帐后传来,像一把钝刀划开冻土:“殿下仁心,可这仁心,得靠刀子护着才行。”众人回头,只见一名女子缓步走来。她约莫三十出头,穿着褪色的军妇粗布衣,鬓角微霜,却眼神如铁,腰间别着一把乌沉沉的短匕,刀鞘上刻着“断骨不折”四字。她手里端着个粗陶大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冒着白烟,氤氲中,赵宸看清了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缺了一截,伤口平整如刀削,像是被极快的刀锋一斩而断。

“这是军中医妇柳娘子,”秦烈肃然介绍,“丈夫死在三年前的守关战,她不肯走,留下来给伤兵治伤,熬药、缝皮、断骨,手比大夫还稳。咱们都叫她‘柳一刀’。”柳娘子将姜汤递给赵宸,目光直视他,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历经生死后的沉静:“殿下,您若真想守这黑风口,光有仁心不够,得有狠心。昨夜我亲手给三个断腿的兵截肢,他们咬着木头不吭声,就为了不耽误明日守壕。他们嘴里喊着‘打完这仗,给媳妇买簪子’,可今儿早上,其中一个就死在箭雨下了。您说,这仗,怎么打?”她说话时,断指的伤口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青紫,像两枚被冻僵的钉子,无声地钉进每个人的心里。

赵宸接过碗,热气扑面,他一饮而尽,碗底留下一层姜渣,辛辣的姜汤如火般灼烧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驱散了寒意,也点燃了血性。他抹了把嘴,目光如铁,冷得能割破风雪:“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狠’。”

他大步走到黑风口隘口,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冻土上迅速划出一道道线条。冻土坚硬如铁,枯枝划在上面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每一道线都像刻进大地的誓言。他一边说,一边用树枝点着地形,声音低沉却如雷滚过:

“第一道壕沟,加深至一丈,底埋尖木桩,泼水成冰,再撒浮土掩护。蛮骑一旦陷进去,就是活靶子,连人带马冻成冰雕,给咱们祭旗!”他指尖用力,在冻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仿佛要将这土地的苦难都刻进去。

“第二道,堆荆棘、架拒马,中间留窄道,只容一骑通过——咱们在这设‘死胡同’,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再埋几口大缸,缸底铺油布,灌上火油,等他们一进来,点火——轰!烧他个片甲不留!”他手腕一转,枯枝画出一条蜿蜒的曲线,像是毒蛇盘踞,又像地狱之门缓缓开启。

“第三道,主战壕,加高胸墙,预留射击孔,弓弩手轮换掩护。两侧山腰,埋伏弩车和抛石机,用火油罐子当弹药,夜间点火,照得山谷如白昼!让他们连逃都找不到黑!”他越说越快,枯枝在冻土上画出密密麻麻的线条,仿佛一张吞噬生命的蛛网,又像一幅即将血染的山河图。

他最后重重一点,枯枝“啪”地折断,断口处露出雪白的木质,像是一截断骨,静静地躺在冻土上,仿佛预示着即将来临的牺牲。

众人听得屏息,连风声都仿佛静止了。一名满脸胡茬的老校尉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身上的箭囊哗啦作响:“妙啊!这哪是守关,这是设局杀人!蛮子要是敢来,保管让他们骨头都剩不下!”他眼中闪着疯狂的光,像是嗜血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竟激动得原地跳了两下,结果踩到一块冰,差点摔个狗啃泥,惹得众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顿时松了几分。

秦烈双目放光,激动得直搓手,铠甲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殿下高谋!这法子要是成了,黑风口就是他们的断头谷!我立刻调人,连夜动工!”他转身大吼:“传令!三队挖沟,四队运石,五队架弩!动作快!天黑前必须完成三道防线!谁敢偷懒,军法处置!”

就在这时——

“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气小说推荐More+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诠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诠
本书为清代名臣曾国藩着作全集(含上谕三道、谕赐祭文二首、国史本传等文16篇、曾文正公家书10卷、曾文正公年谱12卷、求阙斋日记类钞2卷等)的文言文译本。
涓涓不止江河生
北凉质子
北凉质子
身为异姓王之子的陈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活了二十年。半年前得知自己要被蛮荒小国交换为质子的时候,开始了歇斯底里的疯狂。然后天理循环,就此挂了。主角穿越至此,接管了陈积的身体……
橘子没熟
春秋大梦之白日做梦
春秋大梦之白日做梦
(不后宫,不套路,不无敌,不系统,不无脑,不爽文,介意者慎入。)那天中午,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从古滇国飞来到了春秋时期的百家争鸣之地。看着这些人吵来吵去,我才觉得,现在好啊,现在多清净啊。叫我孙子,本是鬼谷子弟子。哎,没有办法,都是孙子与九人被卷入百家争鸣之地,这里满是死亡游戏与对赌挑战。我只能依靠智谋,后来还觉醒了“灵闻”能力。我要探寻真相,和昭阳如月一起组建联盟,反抗吴起那家伙。我不想再陷
我叫陈田平
开局逼我送死,反手召唤三千玄甲
开局逼我送死,反手召唤三千玄甲
赢战穿越成毫无根基的大乾太子。陈世美的爹想废了他!素未蒙面的弟弟想杀了他!逼迫他出兵平叛,想让他死在战场上!好在关键时刻争霸系统出现,他麾下人口越多,召唤的大军就越强!玄甲军,陷阵营,燕云十八骑!杀十万叛军,杀皇子,杀丞相,杀尽一切敌人!渐渐的,赢战从一个废物太子,成了人人畏之如虎的杀神!
山锋
开局满级的我选择在大明当老六
开局满级的我选择在大明当老六
穿越大明,我的姐姐是当朝太子妃,我的大哥是开国国公,我的舅舅是大明“卫霍”。最关键的是,我的姐夫叫朱标。这不妥妥的王炸开局么。但当朝的皇帝好像是个小心眼,为了活的舒服,我选择苟起来做个小透明。十年来。我养在“深闺”,当个安静的美男子。直到舅舅领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二叔公来府作客,我发现,这个二叔公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我好像,大概,也许,苟不住了…
摆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