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到了书瑶的邀请，杨小帅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第二天，他几乎是数着时辰过的，把药圃里的灵草伺候得无微不至，连陈长老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嘀咕了一句“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未时刚到，杨小帅就出现在了藏书阁那个熟悉的靠窗角落，甚至还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弟子服，头发也用水仔细抿了抿，虽然没过一会儿就有几根不听话的呆毛倔强地翘了起来。
书瑶已经坐在那里了，阳光洒在她淡青色的衣裙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面前果然放着几枚颜色古朴的玉简，见到杨小帅准时到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杨师弟，很准时。”
“师姐相邀，不敢迟到。”杨小帅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好奇地扫过那几枚玉简。
书瑶将其中一枚暗金色的玉简推到他面前：“这是《五行散论》，是一位喜好游历的前辈所着，记录了不少关于五行灵力应用的奇思妙想，虽不成体系，但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杨小帅道谢后，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玉简。
玉简中的内容果然如书瑶所说，天马行空，不拘一格。里面没有严谨的功法口诀，更像是一本游记随笔，记载着这位前辈观察“火山口旁生寒潭”、“金属矿脉上长灵木”等各种天地异象后的感悟，以及由此衍生出的种种对五行灵力的猜想和应用试验。
许多想法在正统修士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比如认为“火灵力极致压缩后可显水象”、“土灵力震荡到一定程度能产生类似金灵力的锋锐特性”等等。
寻常弟子看到这些，多半会嗤之以鼻，觉得是胡言乱语。但杨小帅看着看着，眼睛却越来越亮！
这些看似荒谬的描述，竟然与他修炼《青岚剑诀》时的一些模糊感受，以及他在百草园观察万物生长时产生的疑问，隐隐对应上了！
比如他看到“火极生水”的猜想时，猛地想起自己练习“烈焰焚天”时，偶尔灵力催动过猛，剑尖反而会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清凉感；看到“土震生金”时，又联想到自己松土时，锄头偶尔磕到石子迸出的火星……
这些他之前未曾在意、甚至觉得是自己错觉的细节，此刻在这枚《五行散论》的“印证”下，变得清晰起来！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恍然大悟，甚至不自觉地手舞足蹈，比划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觉得那里别扭……还可以这样？”
书瑶原本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那枚关于上古阵法的玉简，但很快就被杨小帅那边传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到杨小帅时而对着空气傻笑，时而抓耳挠腮，那表情丰富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她心中不禁莞尔，觉得这位师弟心性真是纯真得像块水晶，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然而，当杨小帅偶尔抬起头，双眼放光地就玉简中某个“荒谬”观点向她提问时，书瑶脸上的轻松渐渐被惊讶所取代。
他问的问题，角度极其刁钻，完全跳出了常规修炼理论的框架，直指五行灵力本质的某种可能性。更让她吃惊的是，杨小帅并非盲目相信玉简内容，而是结合自身修炼的体会和观察，提出自己的质疑和补充。
“师姐，你看这里说‘木灵生机可滋养神魂’，我觉得不全对。俺药圃里有株‘噬魂花’，它也充满木灵生机，但靠近了反而头晕。是不是得像做饭一样，看火候和食材？有的木灵生机是补药，有的可能就是杂草，甚至带毒？”
“还有这里，‘金灵主杀伐，锐不可当’。但俺觉得，金灵也能守护啊！就像俺们镇的铁匠能打锄头也能打锁，关键看你怎么用。修炼金灵力的，难道就只能当剑修砍人，不能炼个结实点的盾牌挡一下吗？”
这些问题，看似朴素，甚至有些幼稚，却让熟读典籍、理论功底扎实的书瑶都一时语塞，需要认真思索才能回答。她发现自己很多时候，竟然是被杨小帅这些问题带着，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去重新审视那些她早已熟稔于心的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