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景不能也不想去管嘴角的鲜血，笑道：“你应该叫苏阙没错吧，林林总总这么多事儿，总的来说还是你这个扫把星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什么都没干就会被那些人看着不爽，各个要你的命，你自己差也就罢了，还会殃及池鱼，跟你关系好的，都没有什么好的结局，说点儿近的，就比如那个被我打得半死的楚禄，其实我一开始是真没想弄死他，谁让他率先出现在我面前呢？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仙人，你有没有真正见过仙人，你见过那种只是瞪了你一眼，你就可以死得不能再死，而像你这样的凡人，恐怕连最后怎么没得都不知道。苏阙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你身边有这么几个有点儿本事的家伙，就能够和我背后的势力相提并论？”躺着的令狐景满脸狂热，站着的苏阙却是一言不发。
苏阙蹲下身，看着面前王家府内的众人，说道：“令狐景对吧，你觉得你背后的势力是什么？是在醉梦楼里的那个处处针对我的仙人，还是整个令狐家？你先觉得，这两个哪个还在？”
听到这话，令狐景顿时面色苍白，嘴唇颤颤巍巍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阙不再说话，只是抬头将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红衣王淑玲，少年对少女轻声道：“王淑玲，你知道你爷爷在哪儿吗？”
这一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王家府邸前。
王淑玲娇躯猛地一颤，那双原本布满惊恐、狠厉和通红的眼睛里，瞬间被一种更大的恐慌所取代。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尖声道：“你……你什么意思？！我爷爷自然在府中静修！苏阙，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
她的声音尖锐，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心虚。因为就在今日清晨，她确实未能如往常一样向爷爷请安，下人们也只说老祖宗在密室闭关，严禁打扰。此刻被苏阙点破，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她的心脏。
苏阙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悸。
“静修？”崔甲则在旁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或许吧。只不过，心境崩碎的感觉不太好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家那些噤若寒蝉的族人、护卫，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王家的顶梁柱，那个文运极其不俗的老头子，被你们一步步忽视，夺权，再加上你们做了这种要死全家的错事，他的那些道德心肠，那颗文运心肝，早就已经名存实亡。”
“儒家子弟，以心中道理和胸中学识为主，做了违背主心的事情，心境破碎，不过朝夕。”崔甲最后一句话，盖棺定论。
“不可能！”王淑玲失声尖叫，脸色惨白如纸，“你胡说！我爷爷肯定还是好好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你这种泥腿子……”
“不是我。”苏阙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是规矩。是这座小镇的规矩，同样也是王曦霖爷爷心中的规矩，一切他自己无所改变，也没办法改变，但他依旧是王家一员，事情你们做，因果由他背。”
这或许就是现实中最为显着的，天塌下来，由高个子顶着。
只是光凭这句话，无疑是在所有王家人心中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将是无尽的恐惧和猜疑，那位王家的老祖宗，文运亨通的儒家贤人真的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废了？
王淑玲彻底呆住了，她看着脚下青石板上令狐景呕出的鲜血，再看看面无表情却语出惊人的苏阙，最后望向自家府邸深处那栋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静修楼阁。信仰在崩塌，依仗在消失，她浑身冰凉，连站立都几乎需要依靠身旁婢女的搀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