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章
鸠摩空看着喉前寸许的剑尖,又看向对面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的宗天行,眼中震惊、挫败、难以置信等情绪一一闪过,最终尽数化为一片复杂难言的叹服。
他缓缓放下金轮,双手合十,长叹一声:“无量寿佛!宗院主武功通神,贫僧……输了。多谢院主手下留情。”他心知肚明,若非对方最后时刻收敛剑气,自己已命丧当场。
宗天行还剑入鞘,拱手道:“大师承让。大师的‘火焰刀’与金轮绝技,刚猛凌厉,天下罕有,天行亦是侥幸方能支撑至今。若论内力之雄浑,天行远不及大师。”
他这话并非全为客气,鸠摩空内力之强,确是他生平仅见,最后若非凭借“坐忘太虚”的独特防御之效出其不意,胜负犹未可知。
鸠摩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感激。
宗天行不仅武功胜他,更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他保全颜面,这份气度,令他心折。
他看向宗天行的目光,已再无丝毫较劲之意,反而充满了真正的惺惺相惜与敬佩:
“院主过谦了。败便是败。院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气度,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中土武学,贫僧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
高坐之上的唃厮啰,将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试尽收眼底,此刻抚掌大笑,声震广场:
“好!精彩绝伦!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国师武功盖世,宗院主更是少年宗师,神乎其技!能得见如此巅峰一战,实乃平生快事!”
“赞普,何必如此?”
这时,一人走了过来,正是往日出使到大夏的大论(宰相)尚结赞。
原来这尚结赞前段时间出使西域诸国,不在国中,今日回来,听闻大夏重臣在此,是以现身一见。
有了尚结赞背书,唃厮啰走下座位,来到场中,先对鸠摩空点头示意,然后重重拍了拍宗天行的肩膀,神色无比郑重:
“宗院主,请放心!借道之事,包在本王身上!十日内,必给你明确答复!河湟那些不服管束的头人,本王自有手段让他们点头!你我两国盟好,绝非虚言!”
逻些城的六日,于宗天行而言,并非空等。他与叶梦林并未耽于高原王庭的盛情款待,而是借着与鸠摩空论武谈禅结下的些许香火情分,以及赞普唃厮啰的默许,暗中遣出精通蕃语、熟悉高原地理的天枢院精干探员,携重金礼物,先行潜入河湟地区,与那些部落头人进行接触。此举并非信不过赞普,实乃多年枢密生涯养成的习惯——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第六日薄暮,赞普的使者果然快马回报。使者风尘仆仆,面带得色,径直入宫禀报:“启禀赞普,二位尊使!河湟诸部头人已应允借道之事!非但如此,诸部感念赞普威德,亦敬仰大夏宗院主威名,愿派出精锐骑手,分段护送马队过境,确保一路畅通无阻!”
叶梦林闻言,长舒一口气,面露欣喜,连连向赞普道谢。
宗天行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他派出的探员亦刚刚传回密报:河湟诸部之所以如此痛快,其一,确是唃厮啰统一高原后威权日重,诸部不敢明面违逆;其二,则是宗天行本人“煞星”之名,早已随着昔日平定吕曦赫叛乱、横扫西南盐枭、荡灭凶顽五毒教的赫赫功绩,传到了这片彪悍的土地。诸部头人私下议论,皆言此人年纪虽轻,却手段狠辣,用兵如神,且背后站着庞然大物般的大夏,实不宜轻易得罪。与其阻挠生事,不如顺水推舟,赚个人情,还能得些实惠。
“好!甚好!”唃厮啰大笑,显得极为满意,“宗院主,叶尚书,本王说过,此事必成!如何?我高原儿郎,最是信守承诺!”
宗天行与叶梦林再次郑重谢过。当晚,王庭再设盛宴,气氛比前两次更为融洽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