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压着走廊，火光在远处跳动。陈砚舟跪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指头用力到发麻。苏怀镜的字迹就三个字——“快回来”。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三秒，把纸条塞进怀里。他知道现在不能回头，也不能乱冲。她要是真出事，敌人早就在密道口设好了埋伏。可她没写求救，只写了“回来”，说明她还活着，还能动。
那就按原计划走。
他站起来，甩了甩伞，刀刃收回骨柄。实验室里烟还没散，墙角躺着李存功的遗体，姿势是刚才摆好的。他走过去，用指尖划破手掌，血滴在地上，顺着地板缝画出几道歪斜的痕迹，像是有人被拖着打斗过。
血纹在他手臂上微微发烫，他控制着劲力，让血迹里带上一丝灵力波动。清武司的人懂点皮毛，看到这种残留气息，只会以为这里发生过激烈交手。
他把黑伞扔到桌边，伞骨撞上铁椅发出一声响。又抓起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血债血偿——陈砚舟绝笔”。压在茶杯底下，像是匆忙留下的遗言。
做完这些，他靠墙站了两秒，喘了口气。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七八个人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他抬手敲了三下墙壁，节奏是他们之前约好的暗号。
啪、啪、啪。
墙后传来轻微响动，一块活动砖板被推开。苏怀镜从隔壁配电室爬出来，脸色发青，一只手扶着墙才没倒下。她腰间的银针囊空了一半，药箱裂了口，但眼神还算清醒。
“你还在这？”陈砚舟低声问。
“我能去哪？”她咳了一声，“密道口炸了，我绕回来找你。”
“那你刚才扔的纸条？”
“不是求你回来。”她咬牙，“是让你别傻愣着，赶紧动手。我藏在这等信号。”
陈砚舟点头，没多说。时间不多了，飞舟的引擎声已经在头顶盘旋，热源探测器马上就要扫到这里。
“还有药吗？”他问。
苏怀镜从药箱夹层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只剩一点乳白色液体。“最后一剂‘替形散’，只能维持五分钟。但我加了点东西——我的血和你掉的头发。”
“够用了。”陈砚舟接过瓶子，“能骗过机器就行。”
她蹲下身，从墙角拖出一只死老鼠。这玩意儿不知什么时候被炸死的，皮毛焦了一块，肚子鼓着。她把药液涂在老鼠背上，又剪下一小撮陈砚舟的头发混进去，再滴上两滴自己的血。
老鼠尸体抽搐了一下，表皮开始变色，渐渐浮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远远看就像个佝偻的身影。
“行了。”她把老鼠放进铁笼，“窗口朝东，那边风大，气味散得快。”
陈砚舟打开窗，她轻轻一推，铁笼落地，盖子弹开。老鼠蹦出去，刚跑出十步，头顶飞舟立刻响起警报。
“发现目标！高危容器确认存在！重复，发现陈砚舟！全员追击！”
话音未落，箭雨落下，火矢点燃走廊。那只老鼠瞬间被炸成碎片，残影还在空气中闪了几下才消失。
几艘飞舟调头猛追，地面巡逻队也跟着冲了过去。整个西侧通道乱成一团。
“走！”陈砚舟拉起苏怀镜，贴着墙根往北侧暗道移动。两人低着头，避开监控探头的扫描范围。他一手撑着她肩膀，感觉到她在发抖。
“撑得住吗？”
“死不了。”她回了一句，“只要不让我跑太快。”
他们拐过两个弯，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框上方刻着数字“7”，旁边有个凹槽，形状像官印。
陈砚舟摸出那枚染血的铜印，递给苏怀镜。“你来按。”
“什么？”
“你的血能稀释我的基因信号。”他说，“我是高危容器，直接碰机关会触发警报。你手指出血量可控，不会超限。”
苏怀镜明白过来，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印钮的凹槽里。红色液体渗进去，发出轻微嗡鸣。她深吸一口气，把官印按进凹槽。
轰的一声，铁门下方的地砖震动起来。一道石阶从地下缓缓升起，通向漆黑深处。空气里飘出一股陈年铜锈味，混着潮湿的土腥。
“开了。”她说。
陈砚舟先迈一步，回头伸手把她拉进来。两人刚站稳，身后石门轰然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行。墙壁是青灰色石砖，每隔一段嵌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弱，照不出多远。地上有浅浅水痕，像是常年渗水。
陈砚舟靠着墙缓了口气，左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撕下衣角随便缠了两圈，抬头看前面。
路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老师留下这道门，”他低声说，“不是为了逃命。”
“是为了改命。”苏怀镜接了一句。
他没说话，只是把伞重新插回背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