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个陷入巨大迷宫的囚徒，四周都是墙壁，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光亮。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林晚去井边打水。暮色四合，井台边空无一人。她刚把水桶扔下去，身后传来一个苍老而迟疑的声音。
“是……林老师吗？”
林晚猛地回头。
井台旁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是那种长期劳苦和岁月刻下的痕迹。她手里拄着拐杖，眼神浑浊，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林晚认出了她。是王奶奶。那个她曾经和李红一起去帮忙挑水打扫的“五保户”。几年过去，她似乎更加苍老衰弱了。
“王奶奶。”林晚低声应道，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
王奶奶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凑近了些，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晚，又看了看她手里牵着的冬至，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别的什么。
“像……真像啊……”王奶奶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像……像谁？”
王奶奶似乎被她的追问惊到，慌乱地低下头，用拐杖杵着地：“没……没什么……人老了，眼花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王奶奶！”林晚下意识地抓住她枯瘦的手臂，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您告诉我，像谁？是不是……像以前那个林晚？”
王奶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林晚，嘴唇哆嗦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不能说……不能说啊……”她用力甩开林晚的手，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林晚僵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老人手臂枯槁的触感。
王奶奶的反应，像是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浇到脚。
她知道了。
王奶奶一定知道什么！
那个“像”，指的是冬至像原主林晚！
那个“不能说”……背后又隐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林晚站在冰冷的井台边，看着王奶奶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身边安静站着的、仰着小脸望着她的冬至。
孩子黑沉沉的眼睛里，倒映着暮色和她苍白失血的脸。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旋涡，在她脚下生成，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以为回到了原点。
却发现自己踏入了一个更深的、更黑暗的谜团。
而答案。
似乎近在咫尺。
又似乎。
遥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