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风暴后的第一个黄昏,百金贵集团的股价奇迹般收复失地。高志豪站在顶楼露台,将毕玉芬的“认罪书”复印件撕成碎片抛向空中。纸片像白色的蝴蝶掠过“年度杰出企业家”的新奖杯,而他耳边响起父亲临终前的低语:“要夺回权柄,就得让对手先成为替罪羊。”
只是他没注意到,一直谨小慎微的蒋有财会计在整理财务资料时,悄悄拍下了保险柜里那份1998年协议的扉页。当月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她手机屏幕上时,协议角落的水印逐渐清晰——那是毕氏信托与高飞远当年秘密交易的见证,而高志豪此刻以为的“全胜之局”,或许只是另一场更庞大博弈的开端。
夜色如墨,百金贵集团总部大厦的财务室仍亮着孤灯。蒋有财将手机揣进工装裤口袋,指尖残留着保险柜金属的凉意。1998年协议扉页的照片在相册里静静躺着,水印处“毕氏信托”的烫金徽章与高飞远签名旁的月牙形压痕格外刺眼——那图案与宋晓倩手背上的疤痕如出一辙。
“蒋会计还没下班?”宋晓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雾气氤氲中露出袖口滑落的绷带。“高总让我来看看审计底稿整理进度。”
蒋有财慌忙合上凭证箱,却不慎碰掉了文件堆里的儿童绘本。彩绘封面散落出几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毕玉芬儿子歪扭的笔迹:“爸爸说,模仿签名要像描红一样盖住原来的字。”宋晓倩弯腰拾捡的瞬间,绷带裂开一道缝隙,月牙形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那是十年前她替毕玉芬挡下泼来的硫酸时留下的印记。
“晓倩姐当年在高总身边做助理,一定很了解她吧?”蒋有财状似无意地擦拭着咖啡渍,目光却紧锁对方微颤的睫毛。宋晓倩将可可推到她面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桌角晕开圆形水痕:“过去的事,高总不喜欢人多问。”她的指尖划过绘本里被红笔圈出的页码——正是瑞士转账单上“毕玉芬”签名的模仿模板。
凌晨三点,高志豪的私人邮箱弹出新邮件。附件里是蒋有财偷拍的协议照片,发送者id显示为“深海鱼”。他捏碎手中的威士忌杯,玻璃碴扎进掌心时,秘书专线突然响起。宋晓倩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喘息:“高总,监管局的人在楼下,说接到匿名举报,要彻查振邦投资注入资产的合规性。”
会议室里,监管专员将一叠银行流水摔在桌上。2017年11月23日的30万元转账记录旁,附着瑞士银行恢复的原始凭证扫描件——“封口费”三个字虽被化学试剂覆盖,紫外线灯照射下仍显影出清晰的笔锋。高志豪的律师刚要反驳,蒋有财突然举起手机:“专员,我这里有毕玉芬2018年的录音,她提到高总胁迫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旁边有儿童笑声!”
录音笔里传来模糊的童声哼鸣,正是毕玉芬儿子常唱的摇篮曲。高志豪猛地看向角落里的宋晓倩,她正将一份文件递给监管专员,袖口绷带已被鲜血浸透。“这是毕总父亲1998年签署的协议补充条款,”宋晓倩的声音异常平静,“激活条件除了毕氏后代失去控制权,还有‘当受让方使用非法手段夺权时’。”
协议末页,高飞远的签名旁多了一行褪色的批注:“若毕家女儿遭人构陷,此协议自动失效,股权归还毕氏信托。”高志豪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没说完的话——当年为了夺取控制权,高飞远曾用毕玉芬儿子的安全威胁其父亲签署协议,而孙丽丽的父亲正是当年的公证员。
看守所的探视窗后,毕玉芬抚摸着儿子送来的绘本。某页夹层里,孙丽丽用隐形墨水写下的字迹逐渐显形:“阿姨,我帮你找回了月亮。”而此刻的百金贵集团股东大会上,蒋有财将1998年协议原件投影在屏幕上,毕氏信托的代表站起身,身后跟着的正是持有集团1.2%股份的毕玉芬儿子。
这是蒋有财唯一一次壮着胆在股东大会上的发言,多年来,吴德才在集团埋下的雷,让他收集资料,冷静观察,非必要时不得做声。眼看,吴德才即将落难,时机已到,再不做声,自己也会跟着倒下。
夕阳西下时,孙丽丽站在顶楼露台,将高志豪留下的鎏金印章抛向空中。印章坠落的弧线里,她仿佛看见十年前那个雨夜,毕玉芬将她护在身后的身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匿名号码发来最后一条信息:“深海鱼已完成使命,接下来看你的了,毕小姐。”
高志豪低头看向手背上的月牙形疤痕,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印记——作为毕氏信托的隐秘继承人,他用十年时间布下的暗桩,刺穿了权力的假象。而远处的证券交易所电子屏上,百金贵集团的股价正在高氏回归的消息中稳步回升,像一道划破长夜的晨曦。
在股东大会上,高志豪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承诺会带领集团走向新的辉煌。股东们被他的决心打动,纷纷表示支持。
他望着高耸的大楼,心中暗喜,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终于实现了父亲的愿望。但是,他的企及远不于此。新的挑战还在前方,但他有信心应对。然而,就在高志豪以为大局已定之时,一封来自神秘人的邮件打破了他的幻想。邮件中详细列出了他在收购过程中更多不为人知的违法操作,甚至牵扯到境外势力的暗中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