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时光,在冰窟之城近乎凝滞的寒冷与寂静中悄然滑过。
金灵逸三人几乎足不出户,全心沉浸在修炼与适应之中。冰裔提供的“霜魂抑制剂”和“冰魄暖玉”效果显着。前者是一种以多种奇异冰原植物和矿物炼制的墨绿色粘稠药剂,味道苦涩刺鼻,却能有效缓解那种无孔不入、侵蚀神魂的霜魂寒意。后者则温润如玉,内部流转的暖流不仅能驱散体表的严寒,更似乎能轻微地滋养被冰寒灵力损伤的经脉。
借助这些外物,加上自身不懈的努力,金灵逸的伤势终于大为好转,虽仍未恢复至巅峰状态,但已能稳定发挥出化神初期的实力,对归墟之力的掌控也恢复了大半。凌墨和苏银汐也基本适应了此地的极端环境,气息变得更加沉凝,对冰寒灵力的抗性明显增强。
然而,这三日并非全然平静。洞府之外,偶尔能感受到几道冰冷而充满审视意味的神念扫过。送来的物资有时会“恰好”短缺或延迟。甚至在第二日深夜,洞府门口还传来过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异响,像是有人试图窥探或做些什么手脚,但最终被洞府自带的禁制和守在外围的、霜语者安排的守卫无声化解。
冰裔内部,尤其是年轻战士群体中的暗流,比预想的更加汹涌。霜语者的权威虽重,但“外来者”、“钥匙”、“改变现状”这些字眼,触动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排斥。
终于,第三日的黄昏降临——虽然在这冰川之下,并无真正的黄昏景象,但城中那些特殊的、能感应外界天时的“冰晷”发出了幽蓝色的微光,昭示着月盈之夜的到来。
洞府的门被准时敲响。门外站着的,是霜语者本人,以及两名气息沉凝、面无表情的老年冰裔长老,他们显然都是霜语者的坚定支持者。霜语者换了一身相对庄重的、绣有简单冰纹的灰白长袍,手持那根冰晶权杖,神情肃穆。
“时辰将至,随我来。”霜语者没有多言,转身便走。
金灵逸三人立刻跟上。他们注意到,通往城市深处的“主道”两侧,今晚异常“空旷”。原本会在此活动、交易的冰裔族人似乎都被提前清场或约束,只有少数几个身影在远处的冰窟岔道口隐约伫立,投来冰冷复杂的目光。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迷宫般的冰窟通道中,越走越深,越走越冷。四周冰壁的颜色逐渐从幽蓝转向一种更深邃的、近乎墨黑的深蓝,空气中流动的冰寒灵气也越发精纯、沉重,带着一种古老而压抑的威严。耳边开始能听到一种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那是冰川移动,更是“归墟之眼”力量脉动的声音。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却又令人心悸。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无比的冰穹之下。这冰穹高逾千丈,一眼望不到顶,仿佛将整座山脉都掏空了。冰穹中央,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幽蓝漩涡!漩涡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膨胀、收缩,如同一个沉睡巨兽的呼吸。漩涡边缘,延伸出无数道粗大的、如同血管或树根般的深蓝色能量脉络,深深扎入四周的冰壁和下方的冰层之中,仿佛这整个冰穹空间,都是这漩涡生长蔓延出的“躯体”!
精纯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归墟寒意与极寒本源,如同潮汐般从漩涡中心散发出来,充斥整个空间。这里没有风雪,却比外界狂暴的风雪更加可怕。仅仅是站在边缘,凌墨和苏银汐就感到护体灵光在剧烈消耗,神魂仿佛要被冻结、抽离。金灵逸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体内三块起源碎片自动共鸣起来,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帮他抵抗着这股威压。
这里,便是“归墟之眼”的入口,或者说,是其在冰裔聚居区这一侧的显化之形!
在漩涡正前方,冰面之上,刻画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古老祭坛图案。图案以深蓝色的不知名矿物粉末勾勒,线条玄奥,中心处有一个凹陷的孔洞。
霜语者走到祭坛图案边缘,示意金灵逸三人站在他身后指定的几个方位。两名冰裔长老则分立祭坛两侧,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唱起低沉、苍凉、音调古怪的古老歌谣。这歌谣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与漩涡的脉动隐隐相合,让周围狂暴的能量稍稍平复了一丝。
“金灵逸,”霜语者转头,神情无比严肃,“接下来,我会以‘霜语者’权柄和古老仪式,短暂地在‘眼’的屏障上打开一道缝隙。这道缝隙极不稳定,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且会引动‘眼’的本能反噬。进入之后,你们需紧跟我的脚步,沿着‘霜魂之契’共鸣出的路径前行,切不可偏离,更不可试图以神念或灵力粗暴探查周围!那里是归墟与极寒法则交织的核心,任何不当行为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或者……惊醒‘眼’中沉睡的意志。”
“明白。”金灵逸重重点头,凌墨和苏银汐也屏息凝神。
霜语者不再多言,他高举手中的冰晶权杖,杖顶那颗幽蓝宝石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他口中吟唱的咒文变得更加急促、高亢,与两名长老的歌声汇成一股奇异的韵律。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霜魂之力的淡蓝色精血喷在权杖宝石之上!
“以吾之血,契通幽冥!以古之名,辟路一隙!”
“开——!”
随着霜语者最后一声暴喝,权杖狠狠顿在祭坛图案中心的孔洞上!
“嗡——!!!”